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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情況持續一個月下來,丁衛鋼的臉頰整個削瘦,原本意氣風發的光采,也被磨得黯然。德叔和她一樣,為此都感到束手無策。

  「德叔,怎麼辦才好?」安霓從樓上又端了絲毫沒動過的食物下來,忍不住歎氣說:「這些東西不好吃嗎?」

  「唉,問題不在這裡啊。」

  「都是那樁該死的剝皮謀殺案,自他從第一次發生剝皮命案現場離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老天,就算熱中於破案,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命賠下去吧。」她垂頭喪氣地說。

  德叔也直搖頭。「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他是個會拿捏自己生活、控制自己的人,像今天這種情形,以前也只見過一次。」

  「嗄?真的!那次又是為了什麼?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恢復正常?快告訴我,我能做什麼……」

  德叔半調侃她說:「瞧你緊張成什麼樣子?你不是常咒駡他是沒良心的傢伙,下輩子下地獄去,不然就是詛咒他禿頭、沒人愛,我還以為你很討厭他。」

  「我是……很討厭他……不過……」安霓嘴硬地說:「我可不想老闆有什麼三長兩短,領不到薪資、做白工,還有我答應過寶珠姑媽要撐到等她回來,總不能言而無信,對吧?」

  無論她怎麼解釋,比她走過的路、吃過的飯還多的德叔,可早就看穿她的心事,但他並不準備說穿,因為不需要。

  「嗯,聽起來好象是這樣。」

  「本來就是這樣,不是聽起來是這樣,德叔,我也是替在你擔心啊,這樣反常的丁衛鋼不是我們想看見的;老實說,我沒有對象可以頂嘴抬杠,還更覺得無聊呢!對了,你剛說他以前也有過一次……」

  「這孩子別看他外表好象很堅強,其實一遇上問題就會鑽進死胡同,把自己當成蠶寶寶,吐著絲,一圈一圈地把自己困住。上一回發生這種情況,就是他母親去世的那陣子,也是花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才恢復過來,還好那時候有水蓮小姐在,水蓮小姐成了他的依靠,讓他走出喪母之痛,可是現在……」

  安霓警覺性地問:「水蓮小姐?是誰?」

  「啊!」德叔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慘了!這個名字是不能在丁家提起的,我怎麼忘了說溜嘴。」

  他越是表現出神秘,安霓越想知道。「德叔,快說嘛,誰是水蓮?和丁衛鋼有什麼關係?」

  德叔臉一沉連忙揮手:「別逼我了,就算你這次把我的頸子扭斷,我也不能說。」

  「為什麼?」

  「就是不能說,還有什麼為什麼的。」

  也不曉得安霓是怎麼回事,一聽見有個女人和丁衛鋼的關係非淺,她就像吃了一大桶醋似的,性子急躁得暴跳如雷。

  「沒關係,你不說,我自己去問他。」

  德叔趕緊將她攔住:「萬萬不可!」

  他越是阻攔安霓越是堅持,她固執地推開德叔的手,渾然不知自己活脫像是個準備抓奸的老婆。

  「喂,丁衛鋼,我有話要跟你說。」她推開門大喊。

  埋首在計算機中的丁衛鋼,根本懶得抬頭看她一眼。

  安霓湊近他身旁,硬是將他的手提電腦蓋上。「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聽見他輕微低歎回氣,當她只是只路過的蒼蠅嗡嗡叫著,再次掀開計算機繼續埋首他的工作。

  安霓索性搶過他的手提電腦,擔心地說:「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到時候案子還沒破,你倒先沒命!」

  「那是我的事!把計算機還給我。」

  還好,他總算還會說話。安霓更進一步地逼他說:「不!如果你不吃點東西,我就不還給你。沒有好的精神和體力,如何有清晰的頭腦辦案呢?」

  丁衛鋼不是故意折磨自己,不是狠心不吃東西,而是他根本沒有心情。只要剝皮謀殺案一日沒有抓到兇手,他就沒有合眼安心入睡的一日。

  「你不瞭解的……」

  「對,我是不瞭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樣糟蹋自己,難道無法馬上破了這個謀殺案,會讓你的顏面盡失嗎?你又不是上帝,怎麼可能事事皆知?實在是犯不著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以為兇手會因此可憐你,自動出來投案不成?搞不好他正在某處笑著你,沒想到你如此不堪一擊……」

  「住口!」他嚴厲地瞪她。

  「我偏不!看在你死去的母親的份上,也該懂得愛惜自己!」

  「閉嘴!你不准濫用我母親的名義!」

  「不!不!不!我要說,我要說得讓你自己感到慚愧,我要說得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安霓真的把丁衛鋼惹毛了,他氣急敗壞地高舉起手,眼看就要甩她一巴掌,但手才到半空中,便停住了。

  她大聲嚷嚷:「你真以為打我耳光就可以堵住我的嘴嗎?」

  他將手指緊緊纏握在一起,肌膚上浮現的青筋隱隱跳動,丁衛鋼高舉的手緩緩地放了下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強行拖著她。

  「出去!」

  「不要!除非你答應我願意吃東西!」

  「出去!」丁衛鋼兩三步輕易地將她拖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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