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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這是頭一回。

  一心急於趕到命案現場的丁衛鋼,沒有多餘的時間送安霓回家,只好載著她一同前往。

  「喂,在車子裡面等我。」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怎麼這麼唆!如果你不答應在車上乖乖等,我會找其它警員送你回去。」他嚴厲威脅說。

  「好、好、好,依你的,不過,探頭出來看總可以吧。」

  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她窮蘑菇,匆忙下車的丁衛鋼隨即鑽進人群,進入已被封鎖的現場。

  命案的現場是茂密竹林,平日人煙稀少,除了竹林地的主人清晨會到此整地、挖竹筍之外,不會有其它人經過。發現屍體的也正是這片竹林地的主人,他一早準備例行的工作,還未上工,便發現異樣。

  屍體被扔在竹林的一角,沒有布袋、枯葉掩蓋,所以在整片綠意盎然的竹林中,很容易被察覺。

  然而這件謀殺案卻和其它案件有著一個很大不同之處,那就是雖然屍體完整,沒有缺少任何一個部位,但是惟獨皮膚不見了。也就是說,屍體是以血肉模糊的殘忍方式,被丟棄在竹林裡。

  更詭異的是,兇手似乎沒有刻意隱瞞的打算。按正常的情況判斷,兇手既然有充裕的時間剝去死者的皮膚,當然就更應該有時間分解屍體,或是挖洞掩埋。

  在現場搜查的每個警察,臉色不但凝重,臉色也相當難看,不是鐵青就是蒼白。

  丁衛鋼第一眼見到,體內的五臟六腑幾乎全翻攪起來,他必須用非常大的克制力,強忍住嘔吐的衝動。好殘忍的手法,兇手根本就是變態!

  「有沒有什麼發現?」

  比丁衛鋼早到的吳兩立,立刻向他簡單報告:「死者身高160,約50公斤,應該是名女性,按屍體腐敗的情形看來,死亡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但正確的時間仍由法醫鑒定後得知……全身上下的皮膚均遭剝除,但除了頭皮……屍體旁邊找到一塊應該是死者的頭皮,上面有紅色的血跡,寫著……」

  說到這裡,吳兩立顯得有些猶豫。

  丁衛鋼立刻追問:「寫什麼?」

  吳兩立抬起頭凝視著他,輕輕、慢慢地說:「……是……一個丁字。」

  丁衛鋼的全身打著哆嗦,不寒而慄的冰涼,自脊椎慢慢地延伸到頭頂。

  「長官……」

  他阻止吳兩立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了。等法醫的驗屍報告出來,立刻給我一份。」

  丁衛鋼隱約可以感覺到某些事即將發生。那是出自動物的本能,當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難題與危險,他的直覺感到異樣的變化。他彷佛被突如其來閃電擊中,久久無法言語。

  安霓從大老遠就瞧見丁衛鋼,他的反常神情讓人覺得不對勁。

  「還好吧?」

  丁衛鋼沒有吭聲,他逕自坐上駕駛座,雙手擱在方向盤上,眼神卻仍然停留在命案現場。

  她繼續問:「聽說很可怕是嗎?剛剛抓了一個經過的警察問的,嘖嘖,光是聽就覺得挺嚇人的,你該不會是被駭人的情景嚇住了?」

  他仍然沉默不語。

  安霓注意到他的額頭正冒著汗,臉色也變得蒼白,眼神有些遊移和猶豫,呼吸也不太正常,變得有點急促。

  「怎麼了?」安霓湊近他:「你的表情好象……難道你認識死者不成?」

  丁衛鋼發動車子,將油門踩到底,很快就駛離竹林地。

  一路上他始終一語不發,坐在他身旁的安霓對他來說就像個沒有實體的東西,像隱形人似的。無論她想盡辦法想逗他說話,但最後都是徒勞無功。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最後她感到發火。「喂喂,好歹也說句話呀?我還以為自己又哪裡得罪你了,你要我待在車上,我就坐著不離開,也沒有妨礙你辦事,幹麻擺一張臭臉……喂喂,說句話吧,你這樣子看起來怪可怕的……」

  滿腦子都是屍體,直覺他可能認識死者,還有那個「丁」字,丁衛鋼哪聽得進去安霓的話,他反復地在腦海中搜索著任何可供利用的線索,但都只是片段、零落的,從來沒有一個案件令他如此感到棘手。

  他知道,這絕對不會只是一宗謀殺案,而是第一起,接下來一定還會有類似的謀殺案,一宗又一宗接著發生,而且有八成以上的機率,自己和這件剝皮謀殺案脫離不了干係。

  兇手絕不是普通的犯罪者,很可能是沖著他來的。一想到此,丁衛鋼渾身的寒毛不寒而慄。

  丁衛鋼的情況實在讓人擔心。自從剝皮謀殺案在短短一個月中,接二連三上了報,而兇手卻始終沒有達到,丁衛鋼的精神狀況,一天比一天差。

  安霓覺得他簡直是在慢性謀殺自己。不單單早出晚歸,回到住處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是敲打計算機,就是對著窗戶發呆;對他說話也不理人,做任何會令他惱怒的事,他也視而不見;最糟糕的是,送進去的食物也被原封不動地推出來,真是令安霓洩氣。

  「真是不要命了,好歹也該把食物吞進去啊!」

  安霓真不知道,丁衛鋼光吃空氣還能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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