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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於是,他們就坐在馬車上將蘇州城轉了個遍,凡是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地方都無一錯過。

  至黃昏時他們到來了城外的觀音祠。

  「觀音祠?」下車後看到匾額,梅棄兒很詫異,「我們來這觀音祠做什麼?」在她的記憶中,她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梅韻雪是絕對不會信奉菩薩的。

  「昨兒個,青叔對我說蘇州城外有座觀音大士的祠堂,據說香火旺盛,並且傳說來這觀音祠進香的男女都會有人好姻緣。梅兒,我們也去進香如何?青叔說很靈驗的。」他似乎是興致勃勃。

  輕笑著,她雖然不曾信過菩薩,但並不代表她不會信菩薩。若真如傳說中那麼神奇,她倒也想試一試。

  「那還等什麼?莊主,梅姑娘,快進去呀!」元青見狀便催促道。

  「是了,天快黑了,我們還要趕回客棧呢!」梅棄兒說著便與元旭日攜手共進觀音祠。

  這座廟果真是香火旺盛。時近黃昏,廟中依然有很多人在進香拜菩薩求保佑。梅棄兒也走到主持香火的僧人面前取了一炷香。她雙手持香走過功德箱向廟堂大廳正中的菩薩而去。她身後,元旭日也走向那僧人求香——

  變數驟起。

  那僧人竟然一掌劈翻了香匣,隨後便在掌下翻出一把匕首來,刺向元旭日——

  梅棄兒察覺時早已遲了,她根本無法將那僧人擊退並且保元旭日毫髮無傷。在這種時刻,她雖已反應靈敏地飛掠至元旭日身邊,但也無能為力,一咬牙,她只能替他擋了。

  迅速地在他被匕首刺中的前一刻將他推開,以身相受,她的心口處便插上了那把匕首,一掌將那行兇的僧人擊斃。她踉蹌地退了一步便跪倒在地上。

  不用看傷口,她也知道血正在一股勁兒地向外湧,這一刀紮得還真准——正中要害,不知可否還有命能活下?

  元旭日奔回她身邊,「梅兒——你撐著點兒,咱們馬上回客棧找大夫來——青叔!青叔!青叔快來呀!」真不該留青叔在廟外的。

  梅棄兒正想出言來安撫他激動的言行時又被平空落下的幾個黑衣人截去注意力,該死的,他們竟然還有伏兵?

  顧不得身上的傷,她推開元旭日又站了起來,手持九連環擋在他身前。眯起眸,她不多費話便發起了攻勢。

  她沒有多少時間陪他們耗,因為她的體力正在隨著鮮血的流失而下降。若不速戰速決,她就會處於下風了!她死不足惜,就怕他們也不肯放過旭日。任由戾氣包圍自己,她的每一招都含著殺機——致命。片刻之後,兩名黑衣人掛了彩,並且是重傷。又一招過去,一個黑衣人又著了她的道兒。

  幾個人在疲于應付她不要命的攻勢時倉皇地對視一眼,彼此之間達成了共識。這賤人已經身受重傷離死不遠了,陪她打下去若賠上自己的小命就太不值了!還是撤吧!

  於是,趁梅棄兒因傷而行動略緩了一下的空檔,他們逃了去。

  他們前腳一走,梅棄兒便倒了下來。一直靠著意志力來堅持的她在危險解除的同時終於支撐不住了。

  靠在元旭日懷中,她看著他焦急的臉,想說些安撫他的話,可是話到口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沒事就好。」

  這句話竟然成了她所說的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話。

  她昏了過去。

  元青趕來點了梅棄兒幾處大穴以止血。元旭日抱起她向停在觀音祠外的馬車跑去。

  「大夫——大夫!」

  他們走後,觀音祠的內堂中走出一個人。

  一身白衣,儒雅俊逸,正是薜峰。

  溫文爾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他向觀音祠中一棵古木點了點頭,古木上躍下一個穿黑袍的人,正是亢龍。

  「辦得不錯。」他輕輕地吐出四個字。

  亢龍得意地笑了。那當然!為了昨天嘯堡主那兩句話,他可是大費苦心呢!還讓一名弟子剃了光頭來冒棄僧人,雖說他也死在梅棄兒手裡了,不過他卻為他除去了梅棄兒——中了那麼深一刀,梅棄兒活得下才怪!

  妹妹!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你該走了。」薜峰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內堂傳來的腳步聲似乎是碧琉的,他不願讓碧琉看到此時這一幕。

  「告辭!」亢龍衣袖一擺向廟外掠去。

  「薜峰!」碧琉走出來,將手中的一幅觀音像展給他看,「你看。這幅畫像好好哦!趕明兒再來求一幅!」她很開心能求到觀音祠大師傅的手繪觀音圖。聽說這位大師傅只給有緣人繪圖,這麼說她也是有緣人呢!

  這座觀音祠還真有意思!

  「對了!聽說在這座祠裡共同進香的男女會一生一世永不分離耶!我們也來燒一炷好不好?」她好想陪薜峰一輩子哦!

  「嗯。」淡淡地點頭,他應允了。

  「我去求香!」她開心地將觀音圖交給他,然後便跑出去找香僧人求香,「咦?人呢?」掃視一周發現觀音祠中似乎僅剩她和薜峰兩個香客了,而那香匣翻倒在地,僧人竟然死了,屍體就橫在地上。

  「薛峰——」她跑回來,「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清楚——」他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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