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寞 > 絕魂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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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雲之陽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一對劍眉擰到了一起,為什麼是凝眸?那與嫣然一笑齊名,卻比嫣然一笑更毒的絕毒? 「凝眸?」藍裙少女也驚訝的重複著,「她真的中了凝眸?」 「凝眸怎麼了?』雪飛痕的毒發過了,她站直身子、冷冷的看著那說話的藍裙少女。 一頭柔順的黑髮上挽著一圈銀質的花環,齊眉的劉海下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如水,沒苧半點世俗之氣。一身水緞的藍裙托出她天真、可愛的嬌俏,她很美,很甜,正是雲之陽最喜歡的純美少女。 哼,她冷笑著,你好可悲,你好可笑—— 「你真中了凝眸?」雲之陽看著她,躍前幾步,「凝眸無解呵!」他眼中一片痛楚,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是凝眸?為什麼凝眸無解? 「雪飛痕退後幾步,冷笑著又譏誚的開口,「誰道凝眸無解?」 她這麼一說,雲之陽的眼亮了起來。也許,還有希望——「你說凝眸有解?」他還未開口,就被另一聲嬌脆搶去了話。 「是有解藥。」 藍裙少女看著她,一雙眸子晶亮有光。 「你問這些做什麼?難道你懂?」雪飛痕看著她,淡淡的問。 「是呀,我寒凌兒一家世代居於藥穀,代代精於醫術,解毒、用毒自是不在話下,而且,穀中也收藏著一味『凝眸』,已經一百年啦!先母曾說過,凝眸無解。然而我不信,前些日子在一本經書中發現一句話「相傳玄皇藥經中所載,凝眸之毒可用絕魂雄果所解。」然而我從未聽說過有絕魂雄果這種藥物。」寒凌兒道。 雪飛痕笑了,「你知道得不少。是呀——確實有絕魂雄果。我逍遙宮傳宮之寶中有雌、雄各一顆,為至寶。那絕魂雄果也確實是絕毒的剋星——天下兩大絕毒,雌果可治『嫣然一笑』,而且,」她看了雲之陽一眼,又道:「雌果已用了,如今剩下的那枚雄果正好可治我所中之毒。」她笑著,對寒凌兒道:「明白了麼?」 「喔,可是,為什麼世人都傳『凝眸』與『嫣然一笑』無解呢?」寒凌兒又道。 「因為,絕魂草生於海中一座小島上,島上綠草遍地,而且株株相似。但島上卻僅有一棵絕魂草,所以非結果時才能分辨出來。而絕魂果五百年生雌雄二果,一個時辰後即化去。而且果實懼水,遇水則毀。若想移植絕魂草易地而生,更是難上加難。 所以,天下少有人能夠得之,所以又稱無解。」她解釋著。 「你知道的真多!」寒凌兒說道,眼中閃著崇拜的光芒。 「你帶有絕魂雄果吧?」水月路問道,雲之陽同樣期待的看著她。 她抬頭看看天,雪停了。 「我有。」 「那你快服下它!」雲之陽急急的說道。 「為什麼?」她反問,一手自腰間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盒,彈開後,露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紅果,映著雪,閃著詭魅的光芒。 她看著手上的紅果,唇邊懸起一朵笑容,她伸出另一隻手,凌空攝來一團雪。合上手掌,一陣熱氣自掌中散出,她又張開手,向雲之陽笑道:「這是什麼?」 雲之陽似乎知曉了她下一步的動作,撲過來道: 「不行!」 雪飛痕倏的向後飄去,口中冷冷的說著:「為什麼不行?」 說著,她把那顆珍貴無比的絕魂果投入了雪水之中,一陣香氣散出,絕魂果就在水中消逝了。 雲之陽呆了,水月路呆了,寒凌兒也呆了,就連遠遠掠來的柳隨風、韋求風及去喚他們前來的蘭、菊二女也呆了。 宮主真的毀了藥?她真的毀了? 逍遙宮四人都怔了,心中只有著一個念頭,宮主她——真的毀了絕魂果!這是惟一能救她的—— 「發什麼呆?」雪飛痕卻笑了,傾國傾城。 「我還有三個時辰好活哩!難過什麼?」她掃過蘭、菊二女臉上的淚,不由的取笑著,「走吧,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們。」 說完,她向前掠去,雪地上不留一絲痕跡。 眾人隨後追去。 雲之陽一徑陰沉著臉,沒有人去猜他到底想些什麼? 水月路由柳隨風帶著,疾如流星般追著雪飛痕,柳隨風心中也有著恐懼與不敢置信。 她,一樣捨不得雪飛痕啊! 七轉八拐,終於到了那塊石壁前,雪飛痕揮掌擊開機關,石洞又出現在眼前,她徑直進去,一直到了潭邊。 好一會兒,柳隨風等人才追到此地,一見那片花海又都愣住了。 「很美吧?真是福地洞天對不對?」雪飛痕笑著,「住在這裡,沒什麼不好的對吧?」 「什麼意思?」柳隨風問,她秀眉緊鎖,一張俏臉也佈滿疑雲。她——有著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只不過——」雪飛痕倏的飄至柳隨風身邊,握住她的手,並按住大穴。「我要把內力傳給你,從此,逍遙宮由你掌管。」 「不——」柳隨風正要拒絕,卻被雪飛痕強行打人的內力壓回了話音。她知道此刻不能讓她分心,否則她將氣血逆轉,死的更快。 盞茶時分,雪飛痕臉上顯出了蒼白與疲乏的神色,她收回手,踉蹌的退後幾步,「我畢生的內力都給你了,好好幹,隨風。」 「宮主——」柳隨風又要說什麼。 雪飛痕揚手打斷她,「你不要說了,我想,你不會讓我死不瞑目吧?」她笑著,心脈卻忽然震動起來。 她快不行了——她知道,先前的三個時辰是捱 不過了,因為她失去了渾厚的內力。她怕是最多只能再撐一個時辰—— 轉身走向花叢中,她指著潭邊一條載滿鮮花的小舟輕笑:「看到了嗎?那是我的。」 說著,她走了下去,坐在了小舟中,身邊圍繞著鮮花。 「我沒什麼要說的,要做的了,今生——」她低頭淒婉的笑,「惟一的遺憾是沒有遇上真心愛我的人。」她望著雲之陽,癡情與深情並在,「我曾想,你既已落崖身亡,那麼,我也願隨你而去。所以才準備了這條花舟。沒想到——」你回轉塵世,卻是我自作多情了,她心中偷偷的說著,眸中垂下淚來。 「算了,講這些做什麼?都要啟程的人了。」她又笑開,伸手解開纜繩,她向潭邊的人輕輕擺手。 突然——一個物件落了出來,掉到她裙上。是那塊血玉!她拾起它,看了一眼,眸中有著濃濃的不舍。但,她終於還是閉上眼,將它扔回岸上。 「我與它無緣了。」她笑著,腮邊滾下淚。 無緣了,今生是無緣了。她笑著,淚水依舊湧出。 緩緩的躺下,閉上眼,她等待死神到來的時刻。 小舟,緩緩的向潭心飄去,載著這世上一位癡情至極的女子—— 突然,花舟一陣顫動,一個人落在了舟上。 她沒有睜眼,因為她不想聽勸她回頭的話。 「呼——」一陣熱氣吹在她耳邊,溫柔多情的聲音接著響起:「喜歡這花舟、這潭水、這世外桃源是嗎?」 她一陣心悸,不敢睜開眼,生怕這只是夢。 「我陪你——不管到哪,我不會再離開了。」他歎著,繼而,一陣冰冷在她脖頸上。她不用看,也知道就是那塊玉。 「你與它有緣。」他呢喃著,在她身邊躺下。 「為什麼不睜眼看看我呢?」 「我——」她終於睜開眼,在她眼前是他俊美溫柔的臉上那多情、深情的眸子。 「我愛你——」 「我亦如此呵!」 然後,他們終於擁到了一起,愛到沉默中的汲取,彼此不再有隔膜。 小舟在真愛的相擁中繼續向潭心飄去—— 再然後,傳說,那個深潭名叫「莫名」,潭心的水鵝毛不浮—— 尾聲 有人說,雪飛痕就是雪嫣明。也有人說,雲之陽就是風清揚。但,有何關係呢?又有什麼不同呢?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相互守著自己的愛。 而雪飛痕的好友——蘭禦風。 此刻正在鬼愁崖上,立在雪中等待著—— 另一個傳奇嗎? 也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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