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落玦 > 解連環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言兒卻擔心地開口問道:「大哥,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你臉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剛才鴻映對他說了,那個中年人是空暮的師父姒飛絮,可是她不明白大哥怎麼會同他們在一道,她從沒聽大哥提過認識武林中人的。

  「說來話長。」華離神色黯然,「言兒,你……

  你——我娘想殺你。」一言既出,眾人盡皆震動。

  「為什麼?」言兒倒吸口冷氣瞪大了眼睛,

  「她……她為何——」手不自覺地握得死緊。

  華離低著頭,聲音極低地道:「『含溪』,回華家了。」

  言兒又是一震,更是難以抑制地打起顫來,

  「她……她……」「她」了幾次,卻是說不出話來。姒飛絮和洛有思見她如此,情知幫不上忙,均是一言不發。

  「嫂嫂?」鴻映對此一無所知,見狀,很是擔心,「他在說什麼呢?你不就是『含溪』嗎?」

  言兒抖著唇,竟是說不出話來。

  「她也是不得已。」華離替妹妹解釋,聲音極低,「我見過她了,她回杭州華家只是為了救她那個才兩歲的孩子,那個孩子病得很重,含溪的夫家拿不出足夠的錢治病。她的丈夫是不願她回去的,含溪只有瞞著丈夫偷偷跑出來求娘。娘答應請大夫治孩子的病,含溪卻被娘關了起來——在落霞閣。」

  聽到「落霞閣」的名字。言兒的手更是一緊,「她……她……也被關起來了?」

  華離點點頭,「你不要恨她好嗎?她是想自由而已,也是——苦得很。娘,根本是瘋了。」這,他一直不願承認的,直到如今——「我還聽含溪說,娘找了殺手來殺你,說既然你是替代品,含溪就可以取而代之!上次殺手失敗,娘很生氣,她還會再派人來殺你的!含溪也很著急,她不知道自己回家會害了你,這才要我來告訴你,好小心提防。」

  原來那淮安城外的殺手是沖著她來的!言兒臉色煞白。

  「替代品?」聽出點兒端倪的鴻映很稀奇地看著華離,「人能替代的嗎?就算能,老婆是雲空暮的,也要他同意啊!怎麼也輪不到你娘來下決定!何況你妹妹已經嫁了,你娘都不顧慮自己女兒的想法嗎?」

  人能替換的話,他一早就換了他那個死要面子的爹了,不就是醫術不如他?居然就離家出走!想到那個不負責任的爹,鴻映就牙癢癢的。

  華離一臉慚愧地低著頭,倒是洛有思開了口:「對瘋子說什麼都是沒用的,那個華家的大夫人怕兒子去通風報信,就連這個兒子都不要了,否則華離兄也不會半夜三更的被人在杭州城外追殺吧?」搓了搓下巴,洛有思似是沒看到那幾道詫異的目光,「哎,連自己的兒子都殺,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姒飛絮與他同行數日,知道他胡說八道的性子,未免華離傷心,也不管洛有思搖頭晃腦想說什麼,逕自說:「想必殺手是追不到這裡的,華離和……言兒在這裡應該很安全。當務之急是先把暮兒的傷治好。」不管他這個媳婦是什麼出身,暮兒會把她帶在身邊,他這個當師父的又怎麼會看不出徒弟的心意呢!

  言兒聽到這句話頓時回過神來,忙問:「空暮的病能治嗎?」

  「能。」姒飛絮點點頭,「但是兇險異常。」他為找到這味藥引,走遍了大江南北,深入苗疆,到過西域,終是找到了,可是……光是那個藥引,只怕憑現在的暮兒是受不起的。

  「你說能治,那麼藥方呢?」能治當然是好,不過鴻映自然是有點兒不信。

  姒飛絮那裡聽不出這個言下之意,從衣袋裡取出一張藥方來,其上字跡新舊不一,顯然是後來添加補充了不少。見狀,鴻映已經是呆了呆,再仔細一看更加是冷汗直冒。

  藥方上的的確確寫的是治傷之法,那些生地、柴胡、三七、牛膝、熊膽等等也都是些治傷良藥,可是——藥的分量太重,簡直是重了好幾倍!非但如此,這些藥本來都是些藥性急沖猛攻的,藥方之上卻無從中條理之藥為佐,這藥吃下去別說以雲空暮眼下失血兼重傷未愈之身是萬萬受不住的,就算是一般人吃下去,只怕也是要得病了。

  難道這就是治雲空暮內傷的藥?是啊!吃死了,也就不用再醫了,也算是醫好了!

  「你你,這藥……會死人的!」事關朋友性命,鴻映自然是有話直說。聽在言兒的耳朵裡,卻是大大的失望。

  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姒飛絮只是笑了笑,「再加上這個呢?」從衣袋裡又取出個小小的方盒來,兩寸見方,墨綠色,接在手裡才知道,這盒子乃是墨綠色的玉石所刻成的。

  滿懷狐疑的鴻映接過一看,臉色又是一變,就站在床邊鎖眉沉思了起來。

  醫藥之道,只有這兩個人是懂得的,一來一去,旁人只能看著。

  華離自懷中掏出了塊手帕來,就在洛有思莫名其妙的當兒,他拉過了言兒的左手,扳開緊握著的手掌,不意外見到因為指甲嵌入掌心而留下的血痕。

  歎了口氣,華離沒有說什麼,只是小心地替她包紮著傷口。言兒也不發一言,任由華離替她抱紮傷口。

  一邊的洛有思看著,搖了搖扇子,難得地鎖起了眉。

  鴻映看到玉盒中的東西,臉色大變,因為那根本是他只在一本百年前的毒經中才見過的東西。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