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路那 > 武狀元的災難 | 上頁 下頁
五


  而穿上大紅嫁衣、頭戴鳳冠、就等吉時下嫁採花盜的黃崧芸,她的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

  「揚州呀!好遠。」這採花賊說他是來京裡辦事,家在揚州,娶了她就要回家鄉了。

  她嫁了他,就必須遠走揚州,想再見到家人恐怕很難了。

  「他真的是採花賊嗎?」想起那天,他好心替她系裙帶,那溫柔的模樣,她幾乎要當自己誤會他了。

  懷著忐忑的心,兩人終於拜了堂。黃崧芸端坐在新房裡,等了又等,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直叫,門外慶賀的聲響由大至小,甚至連燈都熄了,她都沒等到她的採花新郎。

  「不等了。」終於,在她被那幾斤重的鳳冠壓得差點斷氣前,她自己掀了頭巾,取下鳳冠,順手拎了塊點心吞進肚,她的採花新郎到底跑哪去了?

  她不解地走出房,才踏進花廳就愣住了。

  「這……」她那採花新郎居然喝得醉醺醺的斜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一股氣直沖她的腦門,她不想嫁還有話說,這採花賊居然用這種行動表示他也不屑娶她,這……重重地傷了她的自尊心。

  她努力壓下想掐死他的衝動,氣呼呼地回到屋裡,把準備的食物吃個精光才窩進被窩,哼!她絕不同情他娶了她!

  黃崧芸含著眼淚沉沉入睡,最後一個念頭是,他活該娶她,請老天爺讓他多受點折磨好了。

  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喂,既然咱們都成親了,你要不要告訴我,為什麼你爹這麼急著把你嫁出去?」徐守軒駕著馬車,回頭笑問。

  婚後,他在黃家又待了三天,也醉了三天。明明兩人就待在黃家,偏黃老爺卻堅持她得依習俗回門後,兩人才能離開。

  所以挨過那三天,他便迫不及待帶著她起程往南走。他打定主意,把人帶回揚州後就遠走高飛,至少三五年內不想再見到她,免得又想起這烏龍事件,把自己嘔到內傷。

  「誰知道呢?」黃崧芸聳聳肩。

  她坐在馬車內,瞪著前方正駕著馬車、卻睜眼說瞎話的男人,這樣也算成親嗎?那三天他全睡倒在花廳裡,擺明只肯跟她做有名無實的夫妻,他的不屑重重傷害了她的自尊,卻也讓她松了口氣。

  她才是那個一點都不想嫁的人!幸好兩人起程後,入了夜都是住客棧,也都一人一間房,這半個多月能和他保持距離,她安心多了。

  「是嗎?可你們全家都當我是壞人,卻還是把你嫁給我了,對於這點,你難道沒任何話想說?」他不死心再問。

  愈古怪的事,他愈想知道,誰教他天生就深具挑戰的精神,而眼前這疑點是他最想知道有關於她的謎團,弄懂了,兩人間可說再無瓜葛了。

  「算你倒楣吧!」馬車搖啊搖的,害她都想睡了,她乾脆躺下來,閉上眼休息。

  「啊?」這算什麼答案?

  久久等不到進一步的回答,徐守軒回頭看了下,才發現她居然睡著了,這女人當他是車夫嗎?居然睡得這麼心安理得?

  「怎麼看都不像把我當壞人,」他苦笑地搖頭。「那就是當冤大頭了?」

  「強盜呀!」突然,前方有個老人家大叫著。

  就見一名粗壯漢子抱個布包飛奔,後面有個老人家氣喘吁吁辛苦地追著。

  「你等……算了,你繼續睡吧!」徐守軒將馬車停在一旁,回頭想交代她別亂跑,才想起他的新婚娘子正呼呼大睡,他歎口氣下了馬車。

  他只瞧一眼就確定那男人不懂武功,憑的只是蠻力,他氣定神閑地走過去,確定只要一招就能擒住他,把布包還給後面的老人家就可以再次上路。

  「閃開!閃開!」那個男人邊跑邊喊。

  「怎麼可能讓你跑掉呢!」徐守軒揚起嘴角冷哼兩聲,伸手想逮人。

  「啊……救命啊!」突然那男人滑了一跤,直接往一旁的小斜坡滾下去。

  「小心!」徐守軒二話不說立刻飛身拉住他。

  就在他找到施力點想把人拉上來時,追來的老人家卻左腳絆到右腳,直接撲向他。「哇啊……」

  在老人的慘叫聲中,三人像一串粽子般,一起滾落下方的小溪裡。

  徐守軒一臉錯愕地跌坐在溪裡,這麼扯的意外怎麼可能發生在他身上啊?他一手抓一個,將那兩人拉上岸,無奈地瞧著自己狼狽的模樣,他近來真的跟水很有緣哪!

  「你有這麼熱嗎?要泡水是不是把衣服脫了比較好?」黃崧芸蹲在斜坡上好奇地問。

  她醒來才發現馬車停在路旁,她的車夫……呃,是夫君已不見人影。她第一個念頭是,他居然拋下她逃了!

  她連忙下車四處尋找,來到斜坡上,卻瞧見他濕答答地坐在溪邊,身旁還有兩個陌生人,她已經猜到發生什麼事了,不禁揚起嘴角,看來老天爺有聽見她的祈願喔!

  「你當我瘋了嗎?」他抬頭就瞧見她臉上的笑容,這女人居然公然恥笑他?

  「唔……」這可是他自己說的。

  他懶得理她,轉身先解決另外兩個倒楣的傢伙。

  「你為何要搶老人家的布包?」徐守軒直覺這漢子不像壞人,語氣平和地問。

  「誰搶呀,這是我的呀!」那男人無奈地歎口氣。

  「你的?」徐守軒訝異不已,轉向老人家,老人家卻搔搔頭沒答話。

  「他是我爹,不想我回京裡工作,每次我回來要再出門,他都玩這把戲,你不是第一個被他拖下水的人。」那男人見布包都濕了,只好先回家重新打包了。

  「啊?」徐守軒差點昏倒,那他這一身濕到底所為何來?不禁又抬頭瞧了那個幸災樂禍的女人一眼,打從遇見她之後,他愈來愈背了。

  「可是你爹捨不得你呀,你沒想過把爹娘都帶上京嗎?」黃崧芸向來心地善良,很同情地問。

  「我也很希望可以呀,只是我在一間食堂工作,賺的實在不多,若把爹娘帶上京,根本不夠用,更不用說要存錢了。」莊稼漢解釋著。

  「你有想過去大戶人家當長工嗎?聽說薪餉高許多。」她聽爹說,在他們家工作個十年,都可以回家買地、買屋了。

  「這我也知道,只是要進大戶人家都得靠關係,我這麼窮,根本沒辦法。」關係是靠銀兩堆起來的,偏他最缺的就是這個呀!

  「唔……你要不要去京裡黃府工作?」黃崧芸善心大發。

  「黃府?小姐是說那常開倉濟貧的黃府嗎?」那男人眼睛一亮,天知道有多少人排隊等著進黃府啊!

  「就是那個黃府。」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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