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璐璐 > 燕南歸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那天早上,郝大爺交給咱一個封好的盒子,交待咱到裡面獻上去就行了!」

  「沒有人動過?」他追問道。

  妮雅歪著頭認真地回想,然後肯定地搖搖頭。

  「你有沒有看盒子裡的東西?」

  她搖搖頭,「那看起來很精巧的樣子,沒敢動,怕動壞了。」

  她的回答,讓他陷入一陣沉思。

  「怎麼?那燕窩出問題了?」妮雅已然明白了原由。

  「你……」

  「郝爺!」他剛想出言寬慰,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和鎖鏈的抽動聲音,「該走了郝爺!」

  「那燕窩絕對是聖品,咱敢用性命擔保,咱采的絕不是贗品!」

  差爺的聲音又大了些,透著焦急。

  「這……」妮雅抓緊他的手,但又不知該說什麼。

  他反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有咱在,你不會有事,信咱!咱會來接你出去的!」

  說完,他狠下心放開她的手,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向外走去。

  「咱……咱等著你!」

  妮雅沖著他的背影喊道,看到他身形頓了下,但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妮雅一直看著他走遠,再也看不到了,那獄差重新纏上重重鎖鏈,她才收回視線,重新走回牆角坐下,她把頭埋進了掌中,好了,終於可以安心了。

  她信他,等著他來接她。

  郝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想著五子下午跟他說的話,更是讓他心生不安。

  今天吃過午膳,他要出門的時候,五子一臉遲疑地叫住了他。

  「怎麼了,幹嗎吞吞吐吐,有什麼就說吧!」他順著五子的意和他來到後院偏僻的角落。

  「睿哥,燕窩那事嚴重不?」五子抬頭看他,臉上掛著遲疑不決的表情。

  「你聽到什麼消息?」郝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是啦,可是……」

  「有什麼你便說,有事咱給你擔著!」郝睿急道。

  「不是啦,咱沒那個意思,」五子趕忙擺擺手,「咱們下人都信您,啥都跟您說,您最公正了,咱都敬佩您!」

  「五子,咱知道你的意思!咱也罷,主子們也罷,就連你們,咱們都是在一個園子裡,一損俱損,一榮皆榮,要是宮裡面因為這事怪罪下來,那咱們可都……」郝睿話沒說完,但他相信五子能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五子頓了下,然後才又說道,「就是小晌,在廚房幫工的那個,他跟咱說,咱們進宮獻寶的頭一天晚上,他半夜起來解手,看到大爺身邊的那個劉六鬼鬼祟祟地從大爺的竹園出來,他一好奇便跟著去看,紹果,他看見劉六進了那間放貢品的大屋,還捧了個東西出來,小晌是新進府的,看到了,也沒敢跟別人說,這出事了,他才覺得不對勁!」

  「他看得真切嗎?」郝睿抓著五子的肩,急切地問。

  「他說那天天黑,他是沒看清劉六拿了什麼出來,便他說他是真真地跟了劉六一路,決不會看錯。」

  「小晌這人平時人品怎麼樣?」郝睿沉思了一下,又問道。

  「小晌還是個孩子,剛進府有三個月吧!人挺老實的,咱覺得他不會是瞎說,他找咱的時候,也是嚇得要命,他沒那瞎說的膽子。」

  郝睿沉默了一下,對五子道:「五子,這事你萬萬不能再對別人去說,告訴那小晌,讓他也不要去說,尤其不要在下人裡面傳嘴,這事就交給咱,你們就別管了,知道嗎?」

  「嗯,行啊!睿哥,你說什麼咱們就聽什麼。」五子爽快地答應下來,隨後又有些憂心地說:「睿哥您也小心,這主子們的心思,咱們也摸不清,宮裡的事可都是要掉腦袋的,你可要多加小心,別做了人家的替罪羔羊。」

  「替罪羔羊啊……」郝睿躺在床上喃喃地念道。

  五子下午時的話好像還在耳邊回蕩,這事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五子跟了他許多年,很多事也有他自己的判斷,他跟他說這事,肯定是他自己覺得真地很嚴重的,才敢對他說,所以他不懷疑。

  可是,他實在不願相信,難道有人要妮雅做這替罪羊?而且這個人,竟然可能是大爺。

  那間放貢品的屋子是上鎖的,那鎖是西域來的,做工極其精巧,別說沒有鑰匙打不開了,就是那把鑰匙也很難複製,而那鑰匙只有大爺有。

  劉六是大爺身邊的人,沒大爺的授意,他怎敢又怎能進得去那屋子?

  可是,大爺這樣做又是為什麼?不管怎樣,就整個郝家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他跟了大爺這麼多年,大爺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他心裡明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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