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天定 > 近所愛勿語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我一怔,為什麼?我竟然問回自己。「她知道你幫忠平買ZBA球星賽的票一定會吵著要預她一份,你也不想要她和張學友這兩個強烈『電燈瞻』吧?」

  「你呢?」季初問。

  我看著她的眼,猜不透她是想我去或不去,但我選擇了我認為比較好的答案:

  「當然不去了,萬一忠平看得興起,籃球的熱誠燃燒起來,又遊說在旁的我入籃球隊怎辦?」

  我誇張地做出惶恐表情。

  本來大好晴天這睜忽然下起大雨來,季初用手遮頭。「李師奶,有沒有買雨傘呀?」

  所有人都狼狽不堪,卻堅持緊守位置,寧願變落湯雞。一分鐘之後,天空又放晴,猛烈的陽光再次照耀下來,把售票處數百人玩死。

  「你要去買件丁恤換嗎?」

  季初用紙巾抹著濕得滴水的發尾。「在這種陽光下很快曬乾。】

  我用手抓抓短髮。「說得也是。」

  「我連裡面的真頭髮也濕透呢。」她雞手鴨腳地整理著假髮。

  「不如把假髮拿下,局著濕發在裡面不好。」我好心地建議。

  「NO!」季初立刻用雙手護著頭。

  「不是那麼難看啊,張學友下手那天我也見過了。」

  季初有點動搖。

  「……你不准笑啊!」

  我立即笑了出來,「你這樣說叫人怎可能忍到笑?」

  她扁扁嘴。一好吧。」她除下假髮,怯怯地看看我。「怎樣了?」

  季初的劉海仍然參差不齊,有一部分仍太短了,所以頭髮未能修剪。說句真話,她的樣子有點像傻瓜。

  「還不是方季初一個?」

  她將假髮收進背囊裡,小聲地說:「謝謝。」

  下午三時半,我們終於排到隊伍的最前面,買到兩張中價票,最貴的和最便宜的都已被搶購一空了。

  季初小心翼翼地將入場票收進錢包暗格中,難掩高興之情:「我遲半小時來排也可能買不到票呢!」

  「到時會跟忠平一起穿著籃球裝束去看表演賽嗎?」

  「看他肯不肯吧。」季初怱然正色地說:「這次真的要謝謝你。」

  「你不是打算不還錢吧?」

  「當然不是!」季初急忙說。

  「那就沒有什麼需要謝我了。」我接著肚皮。「我餓扁啦!」

  我倆去大家樂吃了三個下午茶餐後,季初提議吃鮮果乳酪。

  我打量著她。「你還吃得下?」

  「可以啊!」季初昂起頭。

  我們找到乳酪店,季初向老闆豎起兩隻手指。「兩個乳酪,要脆筒。」她彎身看著十多種可供選擇的配料。「我要……士多啤梨和芒果!」

  老闆夾了一粒大士多啤梨和兩粒芒果(真吝嗇!),輪到我的時候,我選了藍草莓和香蕉,再拿出剛才排隊沒吃完的朱古力和薯片。「可以加進去嗎?」

  老闆的面色一黑。「個個也自己拿東西來加料,我還用做生意?」

  「好啦,好啦!」季初聽出他話中的可能性,立刻哀求。

  我也想叫「好啦,好啦」,但出自一個男的口中,這句話好像要叫人毛管直豎。

  「不要以為你們是情侶我就會心腸軟。」老闆根本已經心軟了。

  季初擺手。「我們不是——」

  「我們不是情侶呀,她是我好朋友的女朋友。老闆你不肯加就算了。」我聽得出季初想解釋。

  「好,我喜歡你,年輕人,不占女孩子的便宜。」他一手拿過我的朱古力和薯片,加進了乳酪機。

  我和季初走在大街上舔著乳酪,季初卻有點不自然。

  「所有途人都在盯著我的頭。」她敏感地環顧四周。

  「因為你一直盯著他們的眼睛。」

  「我還是戴回假髮——」她打開背囊。

  「你的假髮現在已經變了亂草啦。」

  季初氣餒地垂下頭。

  「小姐,可以讓我們拍一張照片嗎?二個衣著入時的女子突然截停季初。

  我們一愕,看著拿著專業相機的男人,他的樣貌不像香港人,那女子遞上卡片時,季初更加驚呼了出來:

  「Fruits?」

  「我們是從日本來拍攝香港的潮流趨勢,看到你的髮型很有創意,想拍下你的照片作『街頭潮流』的一部分。」

  「我……我的頭?」季初不能置信地指指自己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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