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蘭婷 > 飛躍愛情海 | 上頁 下頁
十八


  他嚴厲的態度像一支箭刺進她的心。她忍著椎心的疼痛,捏緊拳頭說:「我不想回去,我還沒準備好要回去,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的問題有多大,而我還沒想出解決的辦法,實在無法回去面對二十世紀那一團混亂。大哥,你讓我多留幾天吧,好不好?」

  策野仍是沉著臉,厲聲道:「什麼問題這麼嚴重,嚴重到使你無法面對?」

  「我……」喬棉實在有些難以啟齒,但為了打動他,她也只好說了。「事實上,在我們相遇的那天……不,應該說是在我被吸出二十世紀的那一晚,我剛和我爸大吵了一架,他揚言不再認我這個女兒,而我決定父親若不改變他的態度,我也絕不回去。」

  策野揚了揚眉,開始覺得有點好奇。她從不談過去的,而她此時談起過去的態度,卻是如此倔強。「你們是為什麼原因吵得這麼凶?」

  「他……他要我嫁人。」喬棉艱澀地說。

  這回策野皺眉了,滿心的不是滋味。該死!她嫁不嫁人以及嫁給誰關他什麼事,他在意個什麼勁?「你不愛那個人?」他的聲音並未透露出任何情緒。

  不愛?這話該從何說起,省祖就是省祖,哪有什麼愛與不愛的問題,而且在他面前說她不愛省相也很奇怪,好像在踉他宣告什麼似的。

  「也不是,我才二十四歲,碩士班都還沒畢業,根本沒想過嫁人的問題。再說,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規劃,雖然我是他的女兒,但也不能硬要干涉我的生命啊,憑什麼他要我嫁,我就得嫁?但是我這一跑出來後,第一個面臨的便是生活上的困境,這點我會想出辦法的,但需要更多的時間想想。大哥,只要再幾天就行了,好不好!」

  策野的臉色十分淡漠,根本尋不出一絲情緒,儘管內心衝突劇烈。哼!她愛她未婚夫,但她還不想嫁人,而她父親卻硬逼著她嫁?這也太矛盾了吧。二十世紀末的女子不是已經有很高的自主權了嗎?這種情況怎麼可能會發生?「你之所以反抗你父親,就因為他要你提早嫁一個你愛的人?」

  他懷疑的口氣再度刺傷了她,也惹怒了她,「你不相信我!」他靜默不語等於默認,她頓時怒氣陡升,「對!在這一個月中我是說了很多謊,但我騙過你嗎?你仔細想想,我騙過你嗎?」

  策野心中一緊,的確沒有,但她的「實話」並沒有令他好過一點。「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仍舊淡漠而強硬地說。

  喬棉氣得踱來踱去,真想給他一拳。「這不是什麼時候嫁的問題,而是生命自主權的問題。我的生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好是壞都由我一肩承擔,你懂嗎?」

  「即使事實果真如此,我還是不會改變既定的計劃。天意,你遲早都要回去解決你的問題,多待幾天不會有多大的幫助。」沉默半晌後,他冷硬地作了結論。

  然而他沒說出來的是,他怕非但解決不了她既有的問題反而會衍生出更多的問題。

  喬棉洩氣的坐倒在椅子上。即使?他還是不相信她。他表達得夠清楚了,無論她有什麼理由都與他無關,他已不得早日擺脫她這個拖累。這一刻,她突然恨起他的毫不在乎,但更恨的該是她保不住自已的酒脫吧!她自嘲地一笑,唉!都要分手了,為何還要將兩人的關係搞得如此不愉快?還是讓彼此留個美好的回憶吧。

  想到這裡,她有了站起來的力氣,勉強地一笑,說道:「很抱歉,請原諒我的擅作主張,還好錯誤並未鑄成。」

  她伸出手,看著他眼中的疑惑,她笑了。「握個手表示願意講和。我們都要永別了,你總不希望我們故事的終曲結束得今人惋惜吧!」

  他握住了。有那麼一刹那,他突然希望她的擅作主張成功,那麼他就不必用盡所有的理智來拒絕她留下來的請求了。然而,真正令他如此難過的是什麼呢?是她的理由吧!若她是為了他而希望留下的……不,別想了,再想下去他會瘋掉。呵,「永別」……多麼今人痛苦的兩個字呀!

  喬棉突然衝動地抱住他,在他頰邊親了一下,且在他未能反應前退開,笑道:「謝謝你這些日子來的照顧和包容,你給了我今生最值得回憶的一個月。」

  策野捏緊拳頭,心裡震撼異常,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她打開出口的話,他忍不住脫口問道:「你要去哪裡?」

  她轉身對著他一笑,「去騎馬。我來這麼一趟,總不能什麼都沒學到就離開吧?我的騎術已經進步很多了,那種馳聘草原的壯闊情懷我若是不親自體驗一下,豈不抱憾終生?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天意!」他喊住她,有許多話想說,但最後只化作一句:「小心點。」

  她一笑。離去前,她又再一次轉頭間他:「卓策野,你總叫我天意,你可記得我本來的名字?」

  他當然記得。「喬棉……」他聽見自己說出她的名字,而她那隨即浮現的燦爛笑容令他目眩神迷。

  她走了,從熒幕中地看著她策馬奔馳而去,心中忽然若有所失,仿佛失去了一件珍寶一般。他忍不住將掛在腰側的玉珮握在掌中,想起她送給他時的笑語「這種稀世珍寶當然要佩在像大哥這樣豐神俊逸的人身上才能襯出相得益彰。」

  看著漸行漸遠的一人一騎,終至再也看不見了,他不禁在心中呼喊著:喬棉……我的天意……

  他真的不會後悔嗎?他問。這問題他實在回答不出來。

  第四章

  喬棉策馬狂奔,許久不曾氾濫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奔流而下,隨即被風吹幹了。她不知道自己騎了多久, 只知道離時光機有好一段距離了,她才勒馬停住。她是故意逃離策野的,只因她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沮喪與對分離的無奈和不舍。坐在馬上,她只覺胸口有一股氣鬱鬱難平,仰起頭,對著天,對著這壯闊的草原,發出了一聲極盡淒涼的呼喊。

  「啊!」她仿佛用盡所有心神、精力,全貫注在這一長聲嘶喊中,聲嘶時便化成無盡且無聲的嗚咽。她虛脫地趴在馬背上,盡情地發洩,只盼發洩後能尋回她原有的平靜與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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