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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出乎他意料的是,潘若琳跟他搭上同一架班機飛到了香港,當他在機場遇到她時,她笑嘻嘻地道:「你去工作,我去旅遊,怎麼樣,不錯吧?」

  宗祺然忍不住苦笑搖頭,但她的陪伴讓他暫時忘記了姬洛璿的事,跟潘若琳在一起既沒有衝突,也沒有掙扎,更不會痛苦,就像他過往的日子般恬淡而平靜。

  忙碌的一天結束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兩個人一邊喝著啤酒,聊著以前在美國的種種,他找回了早已被他遺忘的歡笑聲,儘管每當思及姬洛璿那天避的反應時,胸口的刺痛依舊深刻,但起碼他能夠減低頻率了。

  「祺,我問你一個嚴肅的問題好不好?」潘若琳靠在他身畔問。

  「嗯。」他啜了口啤酒,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自己能喝醉,只可惜連這小小的放縱他都瞻前顧後,考慮著明天的工作而作罷。

  「我們年紀也不小了,應該實際一點,老實說我很喜歡你,你應該也不討厭我才對,可是我們又似乎不太像情侶,最近我一直覺得很困擾,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潘若琳的問題連他自己都無法回答,只有無言地繼續喝著酒,潘若琳是他逃避對姬洛璿那份不應該存在的感情的避風港,他喜歡她,但沒有激情。或許人生就是這樣不是嗎?娶的人不會是最愛的人,有激情的對象不適合成為妻子,人最終要回歸到基本面、現實面,選擇適合的,而不是最愛的。

  潘若琳凝著他沉默不語的側臉,忽然壓住了他拿酒杯的手,鄭重地道:「吻我。」

  宗祺然心裡的劇烈掙扎漸漸休兵了,回應她的要求,他雙手捧著她的臉,緩緩吻了上去,因為這是他必經的一道儀式,儘管姬洛璿微羞帶笑的俏臉在他眼前依舊清晰,然而他逼自己繼續,持續到他的心慢慢平靜,也持續到姬洛璿的臉逐漸淡去,而懷中潘若琳的存在則變得真實,也令他的心踏實了。

  潘若琳摟著他的脖子,美眸迷蒙而醉人,開口時聲音輕緩而低噥:「祺,我不想再跟你玩曖昧的遊戲了,我們訂婚好嗎?」

  他站在十字路口,已到了面臨抉擇的時刻,事實上他也已經無法再逃避,選擇潘若琳抑或姬洛璿?潘若琳是不具任何爭議的對象,而若追求姬洛璿他是否對自己在道德上的標準過得去?甚且她有沒有可能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做下一生只愛他的誓約?或許她對他有好感,但這樣的好感能到達什麼樣的程度?或許她只是和時下的年輕人一樣玩玩速食的愛情。

  想到這裡,他心如刀割卻腦筋異常清晰,他已經老到無法陪小女孩玩她曖昧的愛情遊戲了,此刻他放棄潘若琳,那麼未來他極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相親中選擇一個同樣缺少激情的對象,至少潘若琳在某部份來說與他志趣相投,而且願意為他做改變。

  「若琳,我們訂婚吧。」他下了決定,潘若琳似乎是他最合理也是必然的選擇,此刻他的眼中是解決了難題後的平靜,或許不完美,或許有缺憾,但人生既要繼續前進,總要選擇一個方向。

  面對愛情,他的確做了膽小的逃兵,他選擇了簡單、平順的道路,卻也是對大家都好的一條路,如此一來他和姬洛璿都會收起對彼此不尋常的感情,而未來她將會遇到更適合她的對象,一個年齡、身分、背景都相當的愛人。

  訂婚的事迅速而低調地進行著,宗祺然由著潘若琳決定一切,甚至在時間上顯然十分倉促,他也沒有表示任何異議。他並沒有打算告知姬洛璿這件事,因為他發現他無法在她面前完成訂婚儀式,所以回國後他開始避免和她獨處,以免再有脫軌的事發生。

  訂婚的事進行得很快也很順利,因為只是訂婚而非結婚,所以只打算低調地邀請雙方的至親好友到場。

  喜筵訂在星期六,潘若琳要求他星期五下午和她一起試禮服,並演練訂婚儀式的程序,所以當姬洛璿來到他辦公室時他正準備離開。

  「你……你要走了嗎?」姬洛璿忍不住問道,心底湧起陣陣的失落感。

  「嗯。」宗祺然繼續收拾公事包,並沒有看她。

  「你從香港回來後好像很忙。」她關心地問,那晚的事一直在她心底盤旋,本來打算等他回國兩個人找機會好好談談,她要向他剖心表白,但他卻彷佛處處在避著她,或許他是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接納這種轉變,也可能他一直無法接受師生戀的關係,所以她不逼他,總有一天他會發現她的深情並敞開心懷接納她的!她如此深信著。

  「我有事。」明天就要訂婚了,他不能再三心兩意!不能再沉溺在她的關懷和溫柔裡無法自拔!

  「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她想分擔他的壓力,從他回國之後就變得拒人於千里之外,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他瞅了她一眼,冷冷道:「與你無關。」說罷提起公事包走向門口,然而她那瞬間蒼白的俏臉卻已刺痛他的眼、他的心。

  「老師……」她不自覺拉住了他的手臂,淚水湧入眼眶,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冷漠?「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會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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