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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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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搖頭,不解的望著他。「怨歌,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我看了心裡不好受。」 習慣了他的憤世嫉俗,他的壞脾氣,甚至他時不時的捉弄與嘲諷。這樣的他,太過沉靜、太過虛無,像個隨時要消失掉的人。 她做他的侍女時,寶娘說,怨歌有很多張面孔,有溫柔的、乖巧的、憤世的、可惡的,甚至孩子氣的一面。但最可怕的是,他假裝滿足或假裝快樂的時候。 這種時候,比他窩在角落裡當詛咒娃娃還要可怕。 怨歌的身心早已繃緊,若是再自我傷害、自我逃避下去,唯一的下場只有崩潰。 清亮乾淨的男音湊近她的耳畔,語調低低的帶著冷意。 怨歌的雙手按在胸口。「它說,我是地上的泥土,就算是被風吹到了天上,仍是會掉下去,飛得越高,跌得越重。它告訴我,別想掙扎,不要自不量……」 他的話尾再沒吐出,自嘲的語句被她全數封回去。柔軟甜潤的紅唇帶著一點鹹味,不顧後果的吻住了他的薄唇。不讓這兩片唇瓣再吐出什麼傷害自己的話,哪怕他說的是氣話,她也不准! 舌尖嘗到了她唇瓣上的淡淡鹹味,他的腦中卻不停告訴自己:你很髒、很髒、很髒。 他的身體仍是乾淨清白的,沒有為他的父母丟臉。可是,靈魂呢?已經很髒很髒了吧?他用那樣的語調唱曲,跳那樣羞恥的舞蹈,居然還洋洋得意,直到自己終於吃了虧,無法收拾爛攤子時,才去想自己為什麼會得到那樣的對待。 剛才,怨歌跟她說那番話的時候,臉離她的耳朵很近。所以趙樂燃很輕易的便抓住他,封住他自嘲自傷的話。 她的唇緊緊的貼住他的唇,連他掙扎,她也是不顧女兒家身分的將他抱緊。她知道,怨歌想要發洩,可是他卻無法發洩。多年的賣笑生涯早讓他變得麻木。唯一的救贖便是遺忘,或者……死。 想到這個念頭,趙樂燃的唇角顫抖起來,好害怕吻著的這個男人會懦弱的尋死。「不准……不准……」 纖細的手臂抱住他,月光下,她的臉頰滑下兩行清淚。「無論發生了什麼事,無論將來能不能繼續,無論你是誰,你的背景與身分是什麼,都不能放棄,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希望!」 溫熱的指腹貼上她軟軟的臉頰。「你答應過你的桃木哥哥不會哭的。」 她露出難看的笑容,使勁的擦去臉上的淚水。「我才沒哭,那是因為我眼睛大,水總喜歡從眼裡湧出來。」 樣子好醜,他歪著頭看她,又哭又笑的模樣,真是不好看。他心裡暗暗想著,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靠近她。 柔軟的唇貼在她軟軟的粉頰上,將上面的每一顆淚珠都吮進嘴裡。 趙樂燃表情傻傻的望著他,眼淚和笑統統消失不見。 「樂燃……」他張開雙臂,密密實實的擁抱勒得她透不過氣來。 「怨歌,寶娘說,你可以跟我回臨安城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嬌嫩的聲音裡有著興奮。 「回臨安?」他疑惑的望著她。「寶娘說的?」去了也是要回來,何必多此一舉?他的神情變得落寞。 「對,跟我、行書,還有行書的娘親。」她抓住他的手,很興奮的模樣。 怨歌拉住她的小手,將自己的手慢慢的抽回。 「傻瓜,讓我陪你回去做什麼?」他怎麼忘了還有溫行書。 她尊貴的公主身分,她的優越背景,以及她青梅竹馬的桃木哥哥…… 趙樂燃道:「怨歌,你已經自由了,你已經是自由身了!」 「自由身?樂燃,你忘了,我還是挽月軒的人。」 她搖搖頭,望著他的臉。「寶娘開價一萬兩黃金,我自然是支付不起,可是我有皇家的身分。夜裡走路,沒有不遇見鬼的。寶娘會懼怕小王爺,也是因為他的權勢。所以我強壓價碼,半哄半威脅的逼她就範。」 怨歌沒想到她真的幫他贖了身。藏在袖中的簪子「叮」——聲落地,怨歌這才真正斷了歪念。 「你這張臉還真是禍國殃民。」她笑著,拾起地上的金簪,將它插在頭上。 「很漂亮吧?」 「還是你纏人的時候漂亮。」她那晚發燒說夢話,賴皮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趙樂燃道:「既然如此,就隨我同臨安吧。」 怨歌想了一想,仍是拒絕。「溫行書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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