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少芬 > 頑蝶弄影 | 上頁 下頁
九


  「量力不可為之事不為,此為保身之道。」他淡淡地開口。

  「嘿!別告訴我這就是驃影堡的保身之道哦!什麼可為不可為的,我只是看你汗濕衣襟,好心拿絹子給你擦罷了,哪知會歹命倒在這裡。」敢情他嫌她多管閒事?!要是別人,我還不理呢!

  「若你聽勸,便不會有此下場。」他提醒她。

  瞧他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毫無溫度可言,跟這種男人生活實在太無趣了。她忍不住開始打量他。

  雲禦風正專心擦拭著劍,望著他的側身,龍吟蝶不得不承認他是除了大哥外所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昂藏的身軀包裹在黑衣中更顯修長。那一頭朱色髮絲此時散亂地垂披在後,更添一份慵懶。這麼「好看」的男人,她不懂為何他非要將自己的臉隱藏不可。

  而且,他的眼神好冷漠——有種孑然一身的傲氣,就好像噙著冷笑睥睨天下的王者,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玩。

  瞧他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吟蝶就有氣。

  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在房內,他不但絲毫「邪念」都沒有,而且還能心無旁騖的擦拭他心愛的劍?!太沒道理了!

  「喂,雲堡主,你的劍不會因為你的勤勞而開口跟你道謝吧?」龍吟蝶很不以為然地哼聲。

  「是不能。」悲慘記憶倏地躍入他的腦中。

  「但它卻能取人性命。」他的嘴角逸出一抹冷笑,拭劍的手依然未停。

  「取人性命?!」不,不是的!龍吟蝶搖搖頭。「人命是何其珍貴,怎能任人奪取?」

  拭劍的手頓了一下。「人心險惡。」

  龍吟蝶頭搖得更大力了。雲禦風不曉得曾受過什麼傷害,居然將萬物之靈視如草芥?!

  「不!」她反駁。「萬物中只有人心最為善良,我不懂你為何會拒人千里。讓人親近不好嗎?並非每一個想與你認識的人都居心叵測、心懷不軌啊!就像我想拿手絹給你擦汗一樣,只是『想』這麼做就做了,別無居心啊!」

  「許多事物並非一個『想』字便能了得,凡事多考慮方能明哲保身。」不知何時,原先擦拭劍刀的手已端了一碗湯藥到她面前。

  「考慮太久就會失去做的原意,因為害怕傷害而不做這也不是我的個性。」恐怖!那碗黑稠稠的東西不知是什麼,怪噁心的!瞧他一臉不苟言笑,他該不會想叫她把那碗怪東西喝掉吧!

  雲禦風雖然知道龍吟蝶此刻的想法,她那張小臉是無法隱藏心事的。「喝吧!如果你不想整天躺在床上的話。」

  「我不要!」叫她喝掉那碗噁心的藥,她寧願在床上窩。

  「快點喝下!你所中之毒並非尋常,若不及時治癒,你也許永遠無法下床了!」他並非恫嚇她,純粹是陳述事實。

  小貂的毒在她體內已減弱大半,不會危及生命,但餘毒卻會麻痹四肢。

  「不會吧?」龍吟蝶仔細探視那一張半掩的臉,試著找尋任何開玩笑的蛛絲馬跡。

  「你此刻全身虛軟便是最好證明。」一句話便打散了她的奢望。「要喝不喝隨便你。」

  「我——好吧!」一輩子躺在床上?!她還沒勇氣嘗試這種冒險。

  接過那碗湯藥,她吞了吞口水。天啊!這種東西……

  算了!就當是一次人生體驗吧!龍吟蝶捏著鼻子,將藥汁一口灌下。

  「惡,好苦!」她吐吐舌頭,哭喪著臉。

  沉厚的嗓音再次自她頭上飄散下來。「這是舞影親手調製的解藥,你該找機會謝謝她。」

  「嗯。」是呀!除了道謝還得求她下回別煎這麼苦的藥了。

  正當她還在冥想之際,他已悄然離去。

  第三章

  夜已深沉,月兒隱沒天邊。

  議事廳一反常態地燈火通明,氣氛有些沉重。

  大廳上除了雲禦風,花舞影和殷泛陽外,還有才剛風塵僕僕趕回驃影堡的冷追月、司空悠羽。

  一年中通常只有仲夏時序,驃影堡的四大堂主才有可能同時聚頭,出現在堡內。那是一種心靈相通的默契——為了護衛驃影堡和他們所重視的人。

  「好久不見了,兄弟。」司空悠羽溫文儒雅地微笑,長途跋涉的勞頓無損他爾雅的氣度。

  與他同時趕回的冷追月則是淡淡一頷首便算打過招呼。

  「幾個月不見,他還是那副氣死人的冰冷。流連在溫柔鄉里似乎沒治好他嘛!」殷泛陽咧開嘴,笑得極開心。他最喜歡逗弄冷酷得不像話的好友,以激怒他為畢生最大樂事。

  冷追月冷著臉,陰鷙的眼神準確銳利地朝殷泛陽射去。

  這兩人……司空悠羽無奈至極地居中阻隔兩人的「寒暄」。「日影,你如果再繼續說下去,我保證你今天難逃血光之災。」他不意外地瞥見舞影眼中的悽楚。

  唉!

  殷泛陽乖乖噤口,因水影的預知能力一向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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