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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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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片又不是統一發票,索討回去還可以對獎兩百萬。」原來世界上還有比梅先生更吝嗇的傢伙,連名片都採取資源回收策略。 她的偶像當真破滅了。 周寧夏氣結。可惜他連反諷的力氣也沒有。 「昨天我拿錯名片給你了。」如果他不提出說明,諒這位死腦筋小姐不會輕易奉還他的重要物品。「你那張名片的背後寫著一個很緊要的電話,是我臨時記下來的。麻煩你把名片還給我,如果有需要,我另外給你一張。」 「瞭解。」她迅速頷首。「你等一下,我去找。」 當然,以欣琳的天性,不可能放著眼前的好機會不嘮叨。只見她邊摸索著床頭櫃的手提包,嘴裡還嘀嘀咕咕地念吟── 「周律師,別怪我多事,可是每次我見到你,你都一臉中氣不足、神色陰晦的樣子,顯然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敢保證你鐵定三餐不定時也不定量,對不對?人是鐵、飯是鋼,無論事業打點得多麼有聲有色,健康還是得顧及的嘛!」她一一過濾手中的名片。「唯有健康的體魄,才能成就長遠的事業,否則你努力開創江山,卻早早就掛了,又有什麼用呢?」 又來了!周寧夏閉上眼睛,努力排除她的魔音穿腦。 好累…… 欣琳終於挑出他的名片。 「我知道,做律師這一行難免壓力大、競爭激烈,可哪個行業不是如此呢?工作與休閒並重,才是現代人最良好的生活模式。你的合夥人上哪兒去了?他不能分擔你的工作量嗎?像你這樣蠟燭兩頭燒,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實在沒有意義……」她抬頭,語聲驀然打住。 他睡著了? 好像是耶! 周寧夏的腦袋仰靠在單人沙發上,均勻的鼻息輕呼出,看來既安甜又渴睡。 「哇塞,亂迅速的。」欣琳不得不佩服。 前後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這證明了一件事,錢財的多寡與睡眠時數成反比。 「怎麼辦?」她的單身女子套房平白多了一名男客。 教她狠心吵醒人家,掃他出門,好像太缺乏人道精神了。 「他應該不是壞人吧?」欣琳沉思著。「憑他這種衰弱的體力,即使真想害我,八成也打不過我。」 沒錯,而且人家曾經救過她的小命,雖然當時他也是誤打誤撞,不見得有多樂意,不過救命恩人就是救命恩人。 「算你運氣好,」欣琳諄諄告誡他。「正好坐在我的躺椅上,否則我還真懶得留你。」 既然周寧夏人已經睡著,她當然沒法拉平她的收放式躺椅,不過墊腳的部分倒可以替他安置好。 「我這種人最懂得感恩圖報了。」她為自己的情操報以肯定的評價。「周律師,假設你半夜醒來,臨時決定行兇,起碼瞧在我的美德分上,手下留情,OK?」 精神訓話完畢。 欣琳仔細端詳著面前熟睡男人的睡臉,第一次仔細瞧,他瘦削如雕刻般的輪廓少了平常嚴峻精明的神情,倒顯得有些孩子氣,看起來比平常更年輕了幾歲。即使是在熟睡的狀態中,雙眉所斂聚的英氣,和周身所散發的氣質,讓她相信,他並非屬於狼字輩的人。 且欣琳篤信人性本善,所以她和他同處一室應該得安全。 於是,她放心地蜷進棉被裡。 明天,又是辛苦的一天。 「喔……」周寧夏尚未睜開眼睛,先被頸部強烈的酸痛感揪回了神智。「好酸……」 他的脖子怎會一夜之間僵硬成鐵條? 探手揉了揉後頸,無意間碰觸到頸部維繫的領帶。 奇了,且別提他沒有穿睡衣的習慣。即使有,也不能打領結。 惺忪的睡眼終於撐開。入眼的,先是一整片陌生的米白天花板。 「喝!」他火速彈坐起來。 然後,立刻後悔。 刺痛的麻痹感從頸項一路蔓延下來,攻佔腰部的筋骨,讓他整副上半身全部失去知覺。 要命!他居然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更糟糕的是,這張椅子還不是他自己的! 昨夜的最後一縷記憶沖回他腦中。 是了,這裡是傻大姊謝欣琳的住處,他上門討名片,結果連本人也當在她家。 十坪大的小套房僅剩他一個人,而時間才淩晨七點十分。她的上班時間應該沒有這麼早吧? 這女人當真一點防衛心也沒有。莫名其妙留一個男人家夜宿,然後又把屋子「送」給他,自己出門上班去。她好像一點也不擔心下班之後,發現四片牆內已經被他搜括得空空如也。 不管她!謝欣琳出門了也好,獨立的空間正好供他好好淋個浴、洗把臉。穿了一天的西裝雖然微微起縐,勉強還可以撐上八小時的門面,一個半鐘頭後他必須趕赴重要的早餐會談,沒時間趕回家換衣服了。 周寧夏卸除多餘的衣物,踏入狹小的淋浴間。 白霧彌漫的熱氣迅速騰滿整座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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