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路沂蓁 > 苗女阿蠻 | 上頁 下頁
十二


  體貼的動作卻驚醒了睡得不安穩的阿蠻,揉著惺忪的睡眼問他:「你回來了?」

  「嗯,你怎麼不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呢?」枉費他還特意訂了兩間房。

  「我怕你偷偷回來,索性在這裡等你,這樣你一回來我馬上就知道了。怎麼樣,我夠聰明吧?」

  她的小聰明讓秦默有些莫可奈何的;她寧可犧牲自己的名節,為的只是要知道他回房的正確時間,這樣算是聰明嗎?他可不認為。

  「以後別再摸到我床上來了。」

  「為甚麼?」

  秦默猛地一窒。他費盡心思為的是顧全阿蠻的名節,沒想到這小妮子竟不領情。

  「我怕有人誤會。為杜絕好事人的攸攸之口,咱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我們又沒有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幹嘛要怕別人說?」阿蠻覺得秦默真是迂腐得離譜,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半天。

  阿蠻是苗人,那裡不時興男女授受不親的漢族八股觀念,再加上她老是依直覺做事,別人的想法根本不在她考慮的範圍。

  秦默雖然長在西域,但從小耳濡目染儒家思想,對於男女之事並不是渾不在意的。

  再加上他遇到太多想從他身上撈些好處的女人,也看過流連溫柔鄉誤事的例子,這讓他更下敢輕易相信人,尤其是女人。

  他能允許阿蠻跟在身邊,已經是大大的破例了。

  「打探到甚麼消息了嗎?」阿蠻才不想為了睡覺的問題爭得頭破血流的,反正她明天還要睡在他床上,就不信他能對她怎麼樣。

  「沒有。」他搖搖頭。

  昨晚並不是毫無收穫的,起碼他就和慕容少華正面交了手,幾個回合下來才知道慕容少華雖然號稱是正義莊的少莊主、「千手神拳」的嫡宗傳人,他的招式卻是華而不實,內功更是平平不足懼。

  奏默暗忖,若認真打起來,他定可在一百招之內取慕容少華的性命。

  這樣一個人對秦默而言充其量只能算是敵人,不能稱為可敬的對手。

  不過,他們的交手卻驚動了正義莊的人。眼見聚集的人愈來愈多,為免打草驚蛇,讓慕容少華有所戒備,也怕還沒摸清正義莊的底就自暴身份,秦默假裝肩上挨了慕容少華一掌後負傷逃走了。

  待在客棧二樓的阿蠻一手撐著下巴,百般無聊地看著樓下熙來攘往的人潮。

  唉,大街上正熱鬧呢,為甚麼她就得一個人坐在房裡打蒼蠅練飛靶?

  秦默說要夜探正義莊,危險,不要她跟;白天又不知在忙些甚麼,常常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他辦大事不讓她跟就算了,還獨裁地命令她得乖乖待在客棧裡等他,不許到處亂跑。

  一連數日,秦默仍是忙進忙出,害得阿蠻開始懷疑他的身體是不是鐵打的,為甚麼都不用睡覺?

  還有,她都快悶死了。

  伸著懶腰的阿蠻決定趁秦默不在的時候出去走走。她只偷偷出去一下,他應該、絕對、肯定不會發覺吧?

  漢人的小玩意看在阿蠻眼裡是件件新鮮,看得她目不暇給,不意卻從眼角瞄到一群人正朝她走了過來。看到這票人,她竟克制不住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錯,他們就是銀鞭男和那票跟班們。

  冤家果然路窄,他們竟也到少陽城來了。

  惡作劇的笑容爬滿了阿蠻的臉,不整整銀鞭男豈不污了她的聲名?不過,這些人還真是死性不改,一看到長得標緻的姑娘家就忍不住動手動腳地輕薄一番。

  等他們圍住阿蠻後,一如以往,不可一世的銀鞭男開口了:「姑娘,你一個人逛大街啊?會不會太無聊了些?」

  「你們要幹甚麼?」阿蠻將雙手縮在胸前,硬是扮出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小美人兒別怕,你只要乖乖地跟大爺走,大爺保證會讓你體會前所未有的快活兒滋味,那才真叫欲仙欲死呢。」

  她換了裝束,銀鞭男的死魚眼根本認不出眼前的美少女就是上次差點嚇死他的苗女,還不怕死的敢調戲阿蠻。

  就在阿蠻還在考慮要用甚麼方法整他時,身後卻傳來威脅有力的男聲:「發生了甚麼事?」來人勒住馬,居高臨下地以帝王般睥睨之姿俯視著所有人。

  銀鞭男看到他後,馬上低頭垂手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慕容少爺。」

  原來他就是慕容少華,阿蠻偏頭趁機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得很,一見面才發現他原來不怎麼樣嘛,秦默就比他好多了。

  慕容少華躍下馬,冶如星芒的眼不容情地掃過眾人。「我不是告者^你們,你們若要在正義莊住下就得遵守莊裡的規矩,絕不許你們做出傷風敗俗、欺壓善良的劣行來,當初你們是怎麼對我保證的?」

  「小的不敢。」

  「還說不敢?你若想再以『索命銀鞭』賴飛雄的名號在江湖上行走,就不要忘了我說過的話。」

  賴飛雄嚇得全身直打哆嗉。「是,小的以後不敢了。」

  阿蠻這才知道,原來銀鞭男真正的名號是「索命銀鞭」賴飛雄,不過,她替他取的綽號也挺貼切的。

  「念在你們是初犯,再加上我不願在眾人面前懲罰你們,免得再次驚嚇到這位姑娘,你們走吧。」慕容少華背過身一揮手。

  「謝慕容公子開恩。」

  「還不快滾!」

  「是,是。」銀鞭男連滾帶爬地跑了。

  「多謝少俠挺身相救。」阿蠻屈身微微一福。

  「路見不平本就該仗義拔刀,區區小事,姑娘不必在意,只是委屈了姑娘。」

  「沒甚麼啦。」阿蠻笑笑。依她看,那個銀鞭男受到的驚嚇還比較嚴重。

  連續嚇了他兩次,這個仇算是報了一半,下次再讓她遇上,還是會繼續整他的。

  「那就好。」

  「他們為甚麼那麼怕你?」

  想想銀鞭男也是義助正義莊的人,來者是客,慕容少華為甚麼能對他頤指氣使的?

  慕容少華笑笑,有些刻意地在阿蠻面前賣弄他的瀟灑,他手上的象牙扇子一揚,輕輕地搧啊搧的。

  阿蠻卻不覺得這動作瀟灑、帥氣,她只覺得慕容少華流連在她身上的流氣眼神讓她不自在得很。

  「賴飛雄自知理虧,自然不敢對我的指責有所反駁。在『義』字之前,心虛的人本就會無所遁形的。」

  「原來如此。」

  「少華想冒昧請問姑娘一件事,不知會不會太過唐突?」

  「甚麼事啊?」

  「敢問姑娘高姓大名?」

  「這——我是——」阿蠻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她總不能老實承認自己就是五毒教的人吧,那肯定馬上橫屍街頭。可是,沒有急智的她又不善說謊,根本做不來睜眼說瞎眼的事來。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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