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路沂蓁 > 苗女阿蠻 | 上頁 下頁
十一


  還好他身上有赤煉紫金蛇膽提煉而成、專克天下毒物的「喪石」,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阿蠻跟著秦默走到一座大城。這城和她先前所經過的完全不同,充滿了肅殺之氣,城門口還站了兩排佩刀帶槍的兵上盤查過往路人的行李和來歷,阿蠻從沒看過戒備如此森嚴的城樓。

  抬頭一看,城門上端正正地題著「少陽城」三個大字。

  「這裡就是正義莊所在。」奏默適時解決了阿蠻的疑惑。

  「是嗎?」難怪她老看這城不順眼,原來命中註定「犯沖」。

  秦默的下巴輕蔑地指向三三兩兩站在一旁的捕快。「正義莊在少陽城方圓百里的勢力極大,別說新上任的大小官員得先到正義莊送上拜帖才能安然上任,就連捕快都只聽慕容少華號令,而不把縣官、巡撫放在眼裡。」

  「這有甚麼了不起的。」阿蠻的口氣酸得很。「在苗強還不是沒人敢與五毒教為敵。」

  「那不一樣。」

  「有甚麼不同?」

  「苗人是怕五毒教報復才不敢放肆,而正義莊等於是少陽城的地下總管,官府無法排解的糾紛,只要幕容少華出面便迎刀而解,和其它占城為王的江湖霸主不同,正義莊行事極為低調且不多惹是生非。而五毒教是以力制人,正義莊是以德服人,不同的。

  五毒教、正義莊、神毒門在苗強、中原、西域各自擁有勢力,相互制衡的三股勢力巧妙得到某種平衡,其中五毒教和神毒門雖有過節,但歷代門主深諳「私事」得關起門來處理的道理,也因此江湖才能維持安定到現在。

  這次五毒教大舉入侵中原,擺明瞭是向正義莊挑釁之餘,更不會放過宿敵神毒門,看來一場武林浩劫是無可避免的了。

  阿蠻心中才沒有秦默百轉千折的心思起伏,-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手提著刀、腰間佩著劍的漢子,好奇地問:「那些人為甚麼刀劍不離身?」

  「因為他們怕五毒教的人出其不備地攻了進來。」

  阿蠻扁扁嘴,不說話了。

  這時又有一票人騎著馬沖了過來。在人來人往的通衢大道上,他們卻目中無人般呼嘯而過,害得惟恐挨馬蹄子踢的路人紛紛四散走避。

  阿蠻上次吃過虧,不等秦默拉她,她就乖乖地低頭避在一旁讓路。

  然後再對著馬屁股大扮鬼臉:「別以為你們有馬就了不起了,下次讓我摸到你們的馬廊裡,然後在飼料裡下巴豆,讓馬拉肚子拉到軟腳,看你們沒有馬騎還囂不囂張?」

  她的孩子氣惹得秦默哭笑不得。

  「看樣子三教九流人全聚在正義莊了。」他說。

  「我們是不是先夜訪正義莊,看這些人在玩甚麼把戲?」阿蠻摩拳擦掌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看看再說。我們先去找間客棧住下。」

  「咦?甚麼?」

  秦默看著失望溢於言表的阿蠻,笑著安撫:「別急,離英雄大會還有一段時間,趁這機會你大可好好休息,順便玩玩。」

  「你說的話好象很有道理。」

  「那是當然。」

  阿蠻臉上的失望漸融,隨即笑顏逐開地妥協了。「就照你說的做吧。」

  他讚賞地拍拍她的臉頰。「這才是我的好阿蠻,好乖。」

  秦默的動機可沒他說的單純。

  正義莊的行動太詭異,其至江湖上有謠傳慕容少華暗中招兵買馬,想壯大自己的勢力。秦默當然想親眼確認自己的疑惑,但打草驚蛇又是兵家所忌,他不能讓阿蠻的衝動破壞了全盤計劃。

  阿蠻不滿地環視著空蕩蕩的房間。這床明明大得可以睡下兩個人,她就不懂,為甚麼秦默硬是要訂兩間房?

  睡不著的她索性跑到隔壁想找秦默說話解悶,門一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秦默,正一腳蹬到窗臺上,看來他打算出去。

  秦默心中暗歎氣,只不過邭獠盍四屈N一點點,當場被阿蠻活逮,來個人贓俱獲。

  阿蠻的小臉兒瞬時沉了下來,伸出小手指控:「你想一個人撇下我偷偷跑出去。」

  「我不是出去玩,我是夜訪正義莊。」

  「我也要去。」

  「不行。」

  「為甚麼?」

  秦默不好意思說憑她那三腳貓的功夫,要是跟去了恐怕還沒靠近正義莊,就被人發現了蹤影,豈不壞事?

  他知道阿蠻不是輕易打發的,只得柔聲哄她:「你今天先乖乖睡覺,等我摸熟了進出正義莊的路徑後再帶你去。」

  說穿了他就是要撇下她,阿蠻才不上當呢,揚頭一口回絕了:「不要。」

  神毒門少主說出口的話,從沒有人敢對他說不,而秦默也不會任人挑戰他的權威,但這項禁忌卻輕易地被阿蠻給打破了;他該生氣的,只是,他卻無論如何也硬不起脾氣來。

  「你要是再耍性子,小心我把你留在這裡,一個人跑得遠遠的,以後你再也見不到我了。」他軟軟地要挾。

  「呃?」阿蠻愣住了。「有這麼嚴重嗎?」

  「你想試試?」

  秦默的威脅奏效了,只見阿蠻扁嘴轉頭賭氣地不說一句話,秦默只是安撫地拍拍她的粉頰,走到窗邊縱身往黑暗中一跳,很快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氣呼呼的阿蠻一屁股坐在床板上,想到恨處忍不住地捶了下床板出氣。

  可惜,秦默早聽不見了。

  拗起性子發誓非得等到奏默回來的阿蠻,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奇怪,她的眼皮像吊著千斤重的秤跎似的老是想閉起來,這夜卻又如此的漫長,好像永遠不會天亮似的。

  她不能睡,她得等秦默回來,問他正義莊好不好玩。

  這是阿蠻向睡覺投降前飄蕩在腦海裡的最後一個念頭。

  秦默直到天微靈曙色才回來。看到和衣躺在床上縮成一團的阿蠻時,只是半帶無奈、半帶寵溺地直搖頭。

  不忍打擾好夢方酣的她,輕拉過被子替阿蠻蓋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