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路沂蓁 > 苗女阿蠻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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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阿蠻說甚麼,他們完全不敢反抗,說一就是一,說東他們絕對不敢往西。 若是平常,阿蠻一定會玩一個叫「我說你做」的遊戲,看看店掌櫃能忍受她的無理取鬧到甚麼程度,可是她實在太生氣了,氣得沒有心情瞎鬧。 好不容易換好衣服、梳好頭,阿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穿著漢服的她不倫不類,無所謂好或不好。 這一刻,阿蠻深刻感受到漢人一些奇怪且苛刻的習慣和要求。為甚麼姑娘家一定要穿曳地長裙?容易髒就算了,一個不小心還會踩到裙擺跌個狗吃屎。還是苗族的短裙及綁腳褲好,活動起來方便多了。 雖然阿蠻對繁複的衣飾及頭上的珠釵有滿心的不贊同,但一想到換裝後不會引人側目,她又將到口的不滿給吞了回去。 店掌櫃還算有眼光,替阿蠻挑了件鵝黃薄紗的衣裳,活潑中又不失俏皮,將阿蠻的嬌俏裝點得恰如其分。 「姑奶奶長得真像天仙下凡,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 阿蠻回頭狠狠地瞪了不識相的掌櫃夫人一眼,嚇得正在拍馬屁的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不說,還差點一口氣順不過來而兩眼翻白。 「多少銀兩?」她問。 「不,不用錢。姑奶奶肯上門是小店的榮幸,小店怎敢再向姑奶奶收半分銀子。」店掌櫃兩隻肉掌搖得像波浪鼓一樣。 「那就好。」 這次阿蠻學會了要脅恐嚇那一招,只要擺出惡狠狠的眼神,一文錢都不用付,還順便拿了好幾套衣服才走。 走出城外的阿蠻,氣憤地將手上的包袱往地上一甩,傷心地坐在城門旁的石墩上哭了起來。她愈哭愈覺得委屈、愈想愈難過,從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當寶的她哪受過此等羞辱? 她氣的不是自己,她氣的是那些不分是非黑白便胡亂栽贓五毒教的人。五毒教雖以使毒、煉毒、下毒名震天下,但也不至於是個令人聞之色變、隨便大開殺戒的不入流教派。 憑甚麼將所有的錯全推到五毒教上? 阿蠻哭得累了,也明白這次再也沒有娘在身後幫她撐腰、出主意了。她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握緊小拳頭對天發誓:「我一定要查出是誰在暗中破壞五毒教的名聲,然後讓他嘗嘗我發明的『無敵地獄酷刑』!」 換上一身漢人服飾的阿蠻,自然沒有人再對她「另眼相待」,買東西要錢、住店要錢、吃飯當然也要錢。 阿蠻並沒有忘記她的誓言,可惜毫無頭鍺的她根本不知該從何著手,混吃混喝的就過了好幾天,阿蠻也從這一座城走到另一座城。 只是,調查誰暗中嫁禍五毒教的事可以等,她那餓得「咕嚕咕嚕」直打鼓的小肚子可不能等;她已經走了好幾裡路,別說是另一個城鎮了,就連一戶人家也看下見。 就在阿蠻懷疑自己快要餓死的當兒,卻看到一縷炊煙在遠方緩緩升起。她開心地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沒多久就看到一間不算太大的茅屋,炊煙就是從這裡冒出來的,甚至有一股好香的味道引著阿蠻肚子的饞蟲。 那味道讓阿蠻一頭沖進店裡,找了個最靠近門口的桌子坐下,撫著肚子開心地大叫:「店小二,先來一碗面,再上幾道小菜,愈快愈好。」 等面的同時,阿蠻這才有興致轉頭打量屋子裡的人。這家店很小,就祗有掌櫃一家人在忙和著。 客人們三三兩兩地各據一方。那獵戶打扮的人們正低頭不知在討論著甚麼,就連坐在一旁默默吃飯的莊稼人也隱隱約約透露著些許古怪。 這些人一身鄉下人裝扮,衣服上面甚至還有大大小小的補釘,可是那鐮刀及斧頭卻磨得極利,銳利得可以輕取人命。 最吸引她好奇的是有一個默默坐在最角落的白衣男子。他的五官極為俊美,但一種病容似的蒼白卻為他的俊俏增加了幾許我見猶憐的淒美。 他的形貌出色自是不在話下,但飄忽的氣質與詭魅的絕俊豐彩,及蒼白病弱的神色,更為他憑添了幾分幽冥的想像,讓阿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男子彷佛知道阿蠻正在看他,低垂的眼斜睨地回視她一眼。 那一眼與其說是打量,還不如說是警告比較恰當,嚇得阿蠻幾乎動彈不得。那眼神冷冷地淬著寒光,她從沒見過有人的眸子那麼冷血無情的。 是那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沖淡了他臉上的脂粉氣息,而位他也是除了阿蠻外唯一一個沒有拿傢伙的人。 「客官,面來了。」店小二送上一碗熱騰騰的面。 「太好了。」 餓慘的阿蠻舉起筷子撈起一大口面就要往大張的嘴裡送,進嘴的那一剎那,她卻遲疑了。 這面的確很香,可是這甜中帶著沁鼻涼意的香味她聞過。留神細看,白色的麵條裡更滲著一絲淡淡的綠。 這面有古怪! 阿蠻低頭攪著碗裡的面,不動聲色地觀察店裡客人的動靜。他們似乎沒有發覺食物有問題,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掌櫃一定人更是裡裡外外地忙碌著。不管她如何瞪大眼睛看,還是瞧不出任何異狀。 不一會兒,杯盤摔落地上的清脆聲響,以及人們淒厲的哀號聲此起彼落的;前一刻還生龍活虎的人,現在一個個全倒在地上痛苦地直打滾,掙扎了一會兒後就不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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