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洛樵薰 > 拒當壁草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打他一到希臘,便忙東忙西地忙個不停,他根本就不是來度假的吧?

  「不理它。」關聖奕低頭凝視著她,「我本來就是要陪你來度假的,忘了嗎?」

  「呃……」他熱切的眼神,讓範迎曦心中冒起疙瘩,「可是,還是工作重要吧?」

  為什麼關大哥的眼神變了呢?那升高的溫度讓她怕怕的。

  「不,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關聖奕輕握住她的手,「小曦,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懂嗎?」

  「懂、懂什麼?」範迎曦心慌意亂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沒想到那不輕不重的力道,卻讓她無法掙脫。

  關聖奕不正面回答,握著她的手,仰望滿天星斗,「你知道,愛一個人的感覺嗎?」

  她當然知道,好苦、好澀,痛到她寧願不曾愛過。

  見她不語,關聖奕握著她的手又更緊了些,「你知道,愛一個人愛到心神俱裂,而那個人卻不知道的感覺嗎?」

  範迎曦的呼吸忽地窒住了,她很笨,關大哥語中的意思,不會是她所想的那個意思吧?

  她依然不語,但由她微微發顫的手,關聖奕知道她將話聽進去了,也吸收轉化了,他希望她能懂。

  「小曦,你知道我愛一個人,好久好久了嗎?」他話語中滿是壓抑的深情,握著她的手已緊得她發疼。

  「是、是嗎?」範迎曦不敢看他,直視著遠方海上的點點漁火,「那你就應該告訴她呀。」不要是她,老天保佑,千萬不要是她。

  「我現在就在告訴她了,」關聖奕熱烈地凝視著她,目光如火般灼人,「只是不知她聽進去了沒?」

  範迎曦整個人瞬間僵化,看來,老天爺不怎麼眷顧她。

  「她……」深呼吸了一下,範迎曦放鬆僵著的身體,抬頭回視他,「她聽見了,可是她知道,她對你,一直只有兄妹之情。」

  愛情總是很傷人,她知道自己不愛他,只能儘量不傷他太深。

  沉默籠罩住兩人,只有遠方傳來的海浪聲,一波一波不停息,正如關聖奕澎湃的心,早已回不了岸。

  「關大哥。」範迎曦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打破沉默,「我沒有哥哥,你一直很疼愛我,就像我的親大哥一樣……」

  「我不想當你的大哥!」關聖奕狂亂地打斷她,扳過她面對自己,眼裡焚燒著灼灼愛意,「為什麼要當兄妹,我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可是除了大哥,我沒辦法給你其他定位。」範迎曦回望他的眼神裡,只有一片坦然。

  沒有愛!她根本不愛他……這個打擊讓關聖奕承受不了,他猛地低下頭吻住範迎曦,只想狠狠地將她揉入自己身體。

  「唔……」範迎曦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兩人口中泛了開來。

  「啊,」關聖奕吃痛地放開她,血絲自他的嘴角緩緩流下,他看見範迎曦紅腫的唇,以及怒瞪他的眼,「小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範迎曦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往後退一大步,眼中滿是寒意,「關大哥,我不希望,我們連兄妹也做不成。」

  她防備地看著他,然後一步一步往後退去,直到確定有了安至距離後,才轉身快速跑開。

  「小曦……」看著她頭也不回的決絕背影,關聖奕痛苦地低喚。

  徐徐的海風依舊輕輕地吹送,熱情的希臘裡,卻有著兩顆冰凍的心。

  關聖奕欲言又止的深情眼神,如影隨形地快逼瘋範迎曦,她狼狽地逃離他的度假別墅,逃離她無法回應的愛情。

  如果不是護照被關聖奕收走了,她應該要直接逃回臺灣,畢竟時間與空間,是最好的療傷止痛劑。

  「唉!」悶悶地歎口氣,範迎曦走馬看花地瀏覽著街道兩旁的古老商店,心中卻是怎麼也雀躍不起來。

  位於雅典市中心的布拉卡商業區,已有千年的歷史,不僅街市的建築仍保存舊貌,就連人文活動也維持昔日風尚,陳述著希臘的歷史文化。

  兩旁的建築物大多是古董藝品店,或是供應地方食品的餐廳,濃厚的中古氣息洋溢四周,並時有觀光馬車自身邊經過,更讓人有恍如隔世的錯覺。

  如果真的可以隔世就好了,至少難解的愛情可以不必再費神,愛人也好,被愛也罷,通通拋向天際隨風飄散吧。

  可惜的是,天往往不從人願。

  心不在焉地走著晃著,遇到勾起興趣的東西就停下來瞄它一瞄,沒什麼血拼的欲望,純粹殺時間罷了。

  「好玩嗎?」突如其來的黑影遮住上方豔陽,微帶怒氣的男嗓在耳邊響起,讓她僵在櫥窗前。

  不會吧?不會吧?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邊在心中說服自己,邊緩緩地抬頭,在望進那雙熟悉的狂野眸中時,她狠狠地往後跳了一大步。

  沒有往前進逼,他只以眼神鎖住她,沒好氣地掀了掀眉,「見鬼啦?」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捂著胸口喘著大氣,她寧願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那你又怎麼會在這裡?」將問題丟回,司空列極的語氣挺不善。

  為什麼他可以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面前,再若無其事地問她一些蠢問題?範迎曦的心臟一陣陣地緊縮。

  「那並不關你的事吧?」她逼自己面無表情,眼睛不看他地四處亂瞄。

  不關他的事?司空列極俊眸瞬間著火,他大踏步向前板正她的臉,危險地眯眼瞧她,「為什麼不關我的事?」她目前身份可是他的女人。

  他大手擱在她美麗的頸子上,仿佛只要她回答令他不滿意,就要一把捏斃她。

  「為什麼會關你的事?我們兩個沒有任何關係吧?」逼不得已面對他,面對念念不忘的容顏,範迎曦的大眼慢慢凝聚水氣。

  「沒有任何關係?」司空列極咬牙切齒地瞪著她,開始認真考慮捏死她,「你竟然敢說我們兩個沒有任何關係?」

  那她在他懷中熱烈的呻吟算什麼?那無數個一起相擁,迎接天明的日子又算什麼?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