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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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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梅,素淨的素,梅花的梅,我是臘月間生的,那時正是梅花怒放、白雪紛飛的時節,所以娘親為我取名素梅。」她略略提高些音量解釋道:「我還有個表姐,名喚絳雪,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家中長輩都打趣我們不像表姐妹,倒像是嫡親的雙生姐妹呢……」說到這裡,不但凌劍,就連她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她怎麼從來沒想到,也許十幾年前絳雪根本沒死,她只是失了蹤,恰巧被傷心林的人救去了。 否則,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因為她們的母親是雙生姐妹,有著相同的相貌,所以她和絳雪才會如此相像。 「絳雪?你的表姐?她現在人在何處?」凌劍愕然追問。 素梅歎了口氣,應道:「絳雪一家在十數年前遭遇不幸,小姨和姨父雙雙蒙難,絳雪卻就此失了蹤。家裡人接連尋了十多天,始終沒有她的蹤跡,只找到一件染滿鮮血的衣裳,所以大家都一心認定絳雪一定是凶多吉少,時日一久,也就更加肯定她是有死無生了。」說完,她黯然垂首,泫然欲泣。 凌劍暗暗思索。如此看來,胭脂真的很有可能是素梅失蹤的表姐——絳雪。很早以前,他就聽娘提起過是在杭州發現無家可歸的胭脂,見她可憐才把她帶回傷心林,授她武技,訓練她成為傷心林的殺手。 「絳雪出事的時候是多大年紀?」 素梅皺眉思索,搜尋著遙遠的記憶。「絳雪只比我大幾天而已,嗯……我記得那時是六歲。怎麼?」 凌劍閉上眼,深吸口氣才緩緩道:「那就沒錯了,胭脂就是絳雪。」 「如果娘親還在世的話,曉得絳雪還活著,一定很開心。」素梅把右頰貼在凌劍胸口,傾聽著他強穩的心跳,夢囈般輕訴:「我好困啊,我想睡會兒。」 他的心跳是否具有催眠的魔力?她怎麼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像是吊了鉛錘似的直往下掉。 凌劍摟著她肩膀的左手使力搖晃,急道:「素梅,你別睡,和我說話。」他不停逗著她說話,就怕她毒性發作,睡過去了就再也醒不過來。 頭一次,他怨恨起自己,為何那麼自大,認為沒人能對他下得了毒,身邊從來不帶解毒的丹藥,否則傷心林的解毒藥一向靈驗,又怎會像現下這般束手束腳,苦無良策?如果此刻他們不是狼狽地處於這種不上不下的境地,他也可為她運功驅毒再配以針灸、藥石,以完全祛除她體內的毒性,可是現下,一切都是空談。 再轉念一想,像現在這樣橫懸半空,就算他的功力再深厚,也終有油盡燈枯的一刻。此時,他已感到雙腿和握劍的右手,愈來愈酸麻難忍,就像被千萬隻螞蟻鑽人血肉中狠狠噬咬般。也許再一時半刻後,他倆都難逃摔落坑底、被蛇群果腹的厄運,那麼有否中毒也已不重要了…… 素梅略微仰起臉,嬌柔一笑,迷蒙的眼波掃向他,「嗯?說話?凌劍,你要跟人家說什麼?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好不好?」 」什麼遊戲?」她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倦,微弱得幾不可聞,似乎隨時都會睡去。 」問答遊戲,我問問題,你來回答,上蒼作證,不許撒謊騙人。」 她把俏臉埋人他的懷中,輕笑,「哪有這麼霸道兼無賴的遊戲?只許你問問題,要人家回答,還不許撒謊騙人。」 想想有理,凌劍笑道:「那這樣吧,我問你三個問題,你再問我三個問題,誰也不許撒謊,這可公平了?」 素梅咳嗽一聲,笑答:「勉強算公道,那好吧,你先問。」 凌劍不假思索地脫口問道:「你,可有婆家?」 素梅的笑容漸漸斂去,淡淡應道:「當然有,我未出娘胎就已有了婆家,我的未來夫婿是杭州首富駱玉成的獨子——駱子言。兩年前我及笑時本就該嫁人駱家,但不知為何,駱子宮卻一再延後婚期,害得我二娘生怕駱家不肯要我這個媳婦。直到三個月前,駱家來府中下聘,擇了吉日,定下婚期,二娘才放下心事。所以我在婚前三天,上白雲庵去祈福齋戒,因此才遇上了胭脂姑娘。」 這麼一大篇話講下來,素梅虛弱地伏在凌劍身上直喘氣,明明是寒冬臘月時節,她額上卻佈滿了細細的汗珠。 聽到素梅從小就定了親,凌劍心裡極不舒服,煩躁的情緒不斷湧上心頭,只能借著詢問來轉移注意。「那你和胭脂是如何相識的?」 「那天我剛到白雲庵,便在竹林裡看到胭脂姑娘正與人拼鬥,胭脂姑娘受了傷,我想去幫她,但她不肯,還想殺我……」聽至此,凌劍心一驚。 素梅微微一笑,續道:「但我知道她的心地是很善良的,她畢竟還是沒有濫殺無辜。後來,白雲庵裡來了一夥強盜,他們殺了我的家僕、婢女,還想擄走我,好勒索駱子言,幸好胭脂姑娘及時出現,殺了幾個強盜,又把強盜頭子打下山崖,但我卻也因此而被強盜頭子拖著摔了下去,胭脂姑娘拉住我,可惜她的肩膀受了傷,所以我就掉下了山崖。」 凌劍沉默不語,只覺無限欷獻。 命運真是神奇!分開十幾年的表姐妹居然在如此情形下相逢!畢竟是血濃於水,即使相逢不相識,仍是願意對對方伸出援手。 「你還可以問一個問題,快問,阿,你再不問我可要睡了。」素梅輕拍凌劍的胸膛,低聲催促。 凌劍回過神來,脫口間出在心中纏繞了千百遍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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