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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玄燁伸臂摟住她,讓她窩在自己懷中,分析當前情勢,「你問我為何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圍獵,但我無法不如此啊。

  現在朝中議論紛紛,不少漢宮偷偷將家眷遣回原籍,打好了『另仕新朝』的算盤;而不少滿官也主張應即速撤離京師回遼東,就連你叔父索額圖,他都主張仿效漢文帝,殺了主張撤藩之人,許吳三桂永不削藩.世鎮雲南。

  這個時候,如果我稍露疑懼之意,只怕朝野上下都會人心浮動,社稷不穩。」

  原來情勢已惡劣到如此境地?!從前看到這段歷史時,總是輕描淡寫帶過,她只清楚知道玄燁總是勝利了。

  可現在看來,即便玄燁是那個笑到最後的勝利者,可這份勝利也來得太辛苦、太艱難……

  「玄燁,不用擔心!我知道你必定可以打敗吳三桂,平定三藩叛亂的,我對你有信心。」她笑著,摟住他脖子。

  用嬌媚柔情化解他心中的焦慮煩躁。

  擁她入懷,玄燁淡淡道:「朕別無他願,願天下早息刀兵。生民樂業,共享太平之福。」

  透過帳幕的幕頂,他的眼光投向那望不見的穹蒼深處,心底祈求著讓這場亂事能夠早日平定,百姓也可逃離戰火,過上幾年好日子。

  「對了,玄燁,過幾日就是皇額娘聖壽了,照你的意思,要如何替皇額娘祝壽?」

  五年來,惠惠對擔任大清皇后這個身份漸漸稱職,也愈來愈得心應手,宮中上下對她這個皇后也逐漸讚譽有加,只除了——皇太后。

  不知道是否當年因藍若那件事開罪了太后,還是太后仍對她這個皇后不滿意,太后對她始終沒有好臉色,玄燁不在跟前時,常常冷嘲熱諷、多加刁難。但她全都忍下了!

  因為就算告訴玄燁,也只是增添他的煩惱,害他裡外不是人而已。

  因此。在他面前,她一句也沒提過。

  他為難道:「過往十幾年,每年皇額娘聖壽都有許多慶祝活動,今年若因吳逆造反而耽擱,只怕惹皇額娘不快,我們做晚輩的也心中難安。

  但我近來每日需要處理的奏摺起碼三、四百件,哪有那份閒心替皇額娘祝壽?」

  「那就讓臣妾來替萬歲爺分憂吧?」她笑吟吟地提議。

  「惠惠你?」他驚喜地看著她。

  「為夫君解憂是做妻子的分內事嘛,你何須如此訝異?」刮刮他臉頰,她笑得可人。

  「幸虧……」他笑睨著她,沒有說下去。

  「幸虧什麼?是不是幸虧有我這個賢內助呀?」點著他胸口。她笑著。

  「答對了!」抬高她下顎,他笑著接道:「有賞!」

  熾熱的吻立即落下,貼上她嬌豔欲滴的紅唇,輕咬吸吮,唇舌交纏間天旋地轉,濃情蜜意在廣闊草原上的小小帳幕中激情上演。

  是日,皇太后大壽,普天同慶的大好日子。

  一大早,玄燁就率著親王、皇族及文武百官到慈甯宮替太后賀壽,因前線軍情吃緊,行禮恭賀一完,玄燁就領著眾大臣回養心殿議政,不參與之後的祝賀活動。

  玄燁他們離開慈甯宮後。惠惠就領著六宮妃嬪、公主、福晉們一大票人進慈甯宮祝壽。

  今日的慈甯宮在惠惠張羅下,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壽宴設在慈甯宮正殿,皇太后南向升座,殿南搭起戲臺,戲舞百技並作,宮女們端茶奉酒,在席上穿插來去,慈甯宮內熱鬧萬分,就連向來臉色陰沉的皇太后,臉上也浮上久違的笑容。

  看著臺上的戲,太后狀似隨意地與身旁幾名親王福晉閒話家常。

  惠惠坐在另一邊,目光定在戲臺上,似乎正專心看戲,只她自己知道,她的魂魄早已飛到養心殿,陪在玄燁身邊了。

  不知道,忙於軍情的他可吃過午膳了?吩咐禦膳房燉的銀耳燕窩湯,他可喝了?還是又全忘在腦後了?!

  直到身旁的裕福晉不動聲色地伸肘撞了撞她,錦帕遮著嘴巴,小聲提醒:「皇后,太后正與您說話呢!」她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

  「方才臣妾聽戲聽入神了,不知皇額娘有何訓示?」

  太后瞟了她一眼,淡淡道:「明君賢後乃萬民之幸,皇帝外持四方,皇后內主六宮。如今三藩造反,天下大亂,皇帝晝夜為國事辛勞,你身為皇后,自該……」

  太后訓示未完,就在這時,誰也沒料到,一名宮女端著託盤斟酒的手一顫,讓酒液灑了太后一身。

  啪一聲,太后已揚手一個巴掌過去,清脆響亮的巴掌一落下,宮女左臉高高腫起。

  「奴婢該死,求太后恕罪!」宮女被打的撲跌在地,連聲哀求。

  「賤婢!竟敢亂我宮儀,來人,給哀家杖責四十杖,重重地打!」太后厲聲下令。

  宮女大驚,驚恐中想到救命稻草,忙朝惠惠哭求:「皇后您慈悲心腸,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求您救奴婢一救吧!皇后!」

  惠惠站起身,剛想說話,太后已拍案大聲道:「誰敢替這個賤婢求情,哀家連她一塊兒罰!」

  一句話,堵得惠惠再開不了日。

  宮女匍匐在地,滿心驚恐。淚流滿面地望著惠惠。

  「皇后……」

  慈甯官當差的總管太監已聽命地過來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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