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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或許明天以後,他們就會變成仇敵了,這一刻,趁著他還能如此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就讓她放縱一回,留下一個紀念吧!

  打定了主意,她抬手握住他的大掌,轉身默默引著他朝她的房裡走去。

  關上門,拴上栓,簡單的一個動作已經足以讓他明白她此時的心意。

  「施施,」他有些激動,沒料到她會如此大膽地「邀請」他,其實除了那個酒醉的夜晚,他仍待她如賓客一樣,不敢再有越軌之舉。

  曲施施羞紅著臉,輕輕解開了自己的衣帶,露出雪白的身體。她清楚地聽到,在她褪掉肚兜的那一刻,莊康的呼吸紊亂了。

  「康,抱我……」她向他張開雙臂,閉上了眼睛。

  話音未落,高大的他就緊緊地將她納入懷中,熱吻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唇。

  這是他第一次深切地吻她,那個酒醉的夜晚不算,那一次他把她當作了別人,但現在,她清楚地知道,這個吻是給她的,他完全是屬於她的。

  她有一股落淚的衝動,拚命地撕扯著他的長衫,極盡嫵媚地回應他,勾起他一發不可收拾的欲火。

  兩人迅速滾落在床笫間,深深地交纏在一起,仿佛連體的嬰兒般密不可分,要一輩子這樣糾纏下去。

  她記不清他要了自己多少回,只記得每一次激情剛剛平復,在她的挑逗下,另一輪天雷地火又再次勾起。

  分不清是為了即將的傷害要給他補償,還是要向他提前索取一輩子的幸福,她記得自己當時嘴裡發出連自己聽了都會臉紅的嬌吟,記得自己近於淫蕩的一舉一動,記得他與她共同創造了令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極致快樂。

  一直到他跌入迷夢昏昏睡去,她才喘著氣,躺在他的懷裡平復情緒。

  他的脖子上系著一條金鏈,庫房的鑰匙就在那上面。

  庫房,風揚鏢局存放貴重物品的地方,此刻,雪玲瓏也應該在那裡。

  曲施施眼中滑落出滾燙的淚水,指尖打顫的攀上他的脖子,將那金鏈取了下來。

  這問茶館魚龍混雜,二樓是個飲茶聽曲的地方,而樓下是一個賭場。

  莊康從前很討厭這裡,一坐在這裡就心煩意亂,但此刻,卻有一番不同的心境。

  說起來,他真得感謝這裡,因為這兒,他遇到了她並把她帶回了家。

  記得當時她就站在樓下的賭場裡,一束綠色的綢帶系著她的纖腰,她擲著骰子,大聲吆喝,興高采烈,擄獲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她是那樣t個無拘無束的女孩子,花一般嬌豔、孔雀一般驕傲、陽光一般映耀著他的心,至今,他也沒弄清楚為何上蒼如此厚愛他,在他最難過的時候,把這樣好的一個女孩子賜給他?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不自覺地輕輕揚起,昔日所有的愁雲慘霧化作一個微笑。

  「你怎麼了?」慕容遲戲譴地盯著他,「樓下有什麼東西讓你這麼開心的?」

  「我很開心嗎?」他回過眸,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歡愉的表情。

  「不要不承認,這麼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要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慕容遲眨眨眼,「說實話吧,施施姑娘對你好吧?」

  想到昨夜火辣的情景,他不由得低下頭,冷峻的他第一次在人前臉紅心跳。「慕容,我跟施施和好了,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麼?」慕容遲攤攤手,「本人有美妾無數,個個愛我如命,怎麼會對一個不愛我的女人念念不忘?老友,你太小看我了!」

  又或者,慕容遲根本沒有在意過施施,一切只是激將法而已,勾起他的嫉妒、識破他的真心,讓他可以跟施施破鏡重圓吧?

  莊康微笑,將酒輕快地倒入喉中。

  「最近有沒有看過瑤池?」慕容遲忽然道。

  「瑤池?」他冷不防聽到這個名字,怔了一下。這個從前他時刻思念的名字,現在仿佛離他遠了一些。

  慕容遲狡猾地笑了,「就不知道瑤池姑娘聽說此事之後,會作何感想。」

  「她還能怎麼想,當然會像甩掉了一個大包袱似的輕鬆吧!」

  「非也、非也,」慕容遲搖頭,「你纏了她這麼久,忽然不去纏她了,即使她不愛你,心裡定也會覺得空蕩蕩的。」

  「恐怕她現在沒有空閒的時候,」他澀澀一笑,「等嫁到永安侯家,就更沒有心裡空蕩蕩的時候了。」

  「原來她要嫁給永安侯那個老頭呀!」

  「不,是永安侯的公子。」

  「永安侯的公子?」慕容遲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確定嗎?」

  「怎麼?」他迷惑。

  「因為永安侯只有三個女兒,並無於嗣呀。」

  「怎麼可能引」他腦中一片混沌,「明明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也許瑤池姑娘在騙你呢。」慕容遲揮揮衣袖,「不過,反正你現在也有了新歡,她騙不騙你都無所謂了。」

  正疑惑著,忽然看見風揚鏢局的家丁匆匆走進來,左顧右盼地尋覓他。莊康朝家丁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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