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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分別不過一個月,大姐似乎變了許多,似患了大病一般,雙頰瘦削,臉色白得嚇人。

  「別出聲,跟我來。」曲安安低低地道,將她引到街邊拐角處。

  「姐,到底出了什麼事?」她實在想不出,姐姐為何要扔下客棧的生意,扔下與殷飛龍親近的機會,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來,而且還如此神秘。

  「你現在住在風揚鏢局?」曲安安直截了當地問,問得她紅了臉。

  她曾托自己人寄了一封信回姐妹坡,只說自己在京城很好,沒提住在風揚鏢局的事,姐姐怎麼會知道?

  「唔,」吐了吐舌頭,她極力隱瞞實情,「莊公子以為我幫了他,所以留我在他府上小住。」

  「那麼風揚鏢局的人對你可信任?」

  「還好吧。」她故作輕鬆,「姐,你怎麼到京城來了?你的事情辦妥了?」

  「我已經來了兩天了,到處打聽你的下落,聽送信的人說好像見你曾出入風揚鏢局,所以今天我一大早就在那門口候著你。」

  「姐,風揚鏢局的人沒有懷疑我,對我挺好的,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再玩兩天就回去了,如果殷寨主已經成為我的姐夫的話……」她呵呵笑。

  但笑容漸漸凝固,因為她發現曲安安聽到殷飛龍這三個字的時候,臉色越發難看。

  「姐,到匠怎麼了?」她感到等待她的將是不好的消息——與她有關的不好的消息。

  「我要你三天之內把雪玲瓏偷出來。」曲安安神色凜然道。

  「什麼?!」她驚愕得退後一步,「姐,你不是曾說過醉翁之意不在酒,咱們不要那顆珠子,咱們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讓你跟殷寨主……」

  「我改變主意了。」曲安安冷冷地答。

  「為什麼?」她大叫,「你跟殷寨主到底怎麼了?」

  「我已經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所以我要把那顆夜明珠還給他。」曲安安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不想跟他在一起了,為什麼還要把那顆珠子還給他?」

  「如果不是我們礙事,他早已得到雪玲瓏,早已可以為他父親洗刷冤情。這算是我欠他的,離開他之前,我不想再欠他什麼。」眼睛裡閃過一絲悽楚的光芒,但很快被她努力地抑制。

  「可……」心煩意亂,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雪玲瓏被盜,風揚鏢局在江湖上的名聲就毀了!」

  「風揚鏢局損失的不過是一點點聲譽而已,比起一個孤兒的冤情,你認為哪一樣重要?」曲安安半分不肯退讓,「施施,你也不是不知道那雪玲瓏也曾讓我們姐妹三人孤苦無依,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它被賊人所佔據,不管不問嗎?」

  「我……」在姐姐的斥責下,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錯,她不該反駁的,不該為了自己的私念,阻止別人沉冤昭雪,讓撫養她長大的姐姐動怒。

  可莊康若知道她意欲偷盜夜明珠,毀壞他們鏢局的名聲,會怎麼對她?

  他才剛剛對她表示了一點好感,他們的愛情才剛剛萌芽,就要被硬生生的扼殺?難道那終究註定是一場美夢、一個幻覺?

  她好心疼、好捨不得,為什麼姐姐的愛情與她的聯繫得這樣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狠狠地咬住唇,不讓眼中的淚水衝破防線洶湧而出,她甚至不能讓姐姐看出她對莊康的感情。

  「三天之內,你有沒有把握?」曲安安再一次追問。

  「我儘量吧。」她聲音沙啞地答。

  「好,那我在悅來客棧等你,取到東西之後儘快與我會合。」黑色的斗篷旋轉而去,帶走一陣浸涼的風。

  她站在陽光底下,只覺得雙眼被耀得有些花白,好半晌沒有動彈。

  提著菜籃子遊魂一般回到風揚鏢局,沉浸在左右為難的痛苦裡,就連站在走廊上的莊康她都沒有注意到。

  「到哪兒去了?」莊康微笑地問。

  那張俊顏,減褪了幾日前佈滿的憔悴,重新煥發了光彩。他是很少笑的,今天卻如沐春風般對她微笑。

  「去買菜了。」曲施施這才回過神來,故作輕鬆地答。

  「怎麼籃子是空的?」他有些詫異。

  她發現心慌意亂的自己連謊言都編不圓,「沒什麼好買的,街上的菜你家廚房裡都有,所以就回來了。」

  「上次的玫瑰水晶糕,」他清了清嗓子,似乎不好意思地道,「我都沒來得及嘗一塊,聽小蝶說很好吃。」

  吃驚地抬眸,沒料到他竟然還會記得她那點心意,曾經以為她的一片癡心對他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若換了從前,她肯定會高興得快飛上天,但此刻想到姐姐的叮囑,一顆心反而直往下沉。

  「你若想吃,明兒個我替你再做一盤。」她柔聲回答。

  「真的嗎?」他十分驚喜,慢慢地靠近她,輕撫她一繒散逸的秀髮,「你真的願意?」

  「那有什麼難的,」她將臉頰稍稍側過去,讓他的大掌在撫摸她的秀髮之餘,也能觸著她的臉龐,「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不知是兩人這若即若離一般的接觸,抑或是她這癡心的告白作祟,莊康的眸子忽然變得深邃了,一簇火焰在眸中燃亮。

  而她,也久久地凝視著他,那火焰的熱度烙著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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