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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以殷龍飛的聰明才智,很快便猜出他不在店裡的這一天,肯定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惹怒了曲安安,以至於讓他遭受不白之冤。

  而且他還敢肯定,這件事絕對是他那幫好兄弟搞的鬼!

  於是在他軟硬兼施下,兄弟們受不住折磨,終於坦白招供——他們聯手欺騙了大哥的心上人。

  首先,魏子找兩個兄弟假裝閒聊,路過曲安安的房門口時,故意讓她聽到殷飛龍與喜兒偷情的事;然後在悅來客棧二樓的通道上放下凌亂的衣物,其中便有魏子偷出來的那件灰色長衫;再然後,前去捉姦的曲安安聽見喜兒的嬌吟和「殷飛龍」的喘息——當然了,那房中的兩人並非在偷歡,而是在按摩,那房中的男子也並非殷飛龍,而是魏子。

  當殷飛龍聽完這一套陰謀後,自然是大大震怒,當場撤掉了魏子的二當家頭銜,罰他到馬廄看馬。

  但一切已晚,當事情真相大白的時候,曲安安也宣告失蹤。

  整整十天十夜,殷飛龍瘋狂地四處尋找她,甚至還到南邊的城裡去探問消息,然而問遍了所有與她熟識的小販,掀翻了李大娘的家,拿著她的畫像四處打聽……竟無人知道她的下落。

  一向理智的她,怎麼會一氣之下做出這種離家出走的事?

  殷飛龍夜不能寐,滿臉憔悴,鬍鬚爬上臉頰也顧不得清理……

  終於,在瀕臨絕望之際,曲安安自己回來了。

  她騎著一匹紅馬,風塵僕僕,似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她一進院門,便直奔殷飛龍的居室,雙眼閃著凜冽的光,嘴唇微啟,似乎有話要說。

  「安安!」他自然是喜出望外,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生怕一鬆開,她便會像輕煙般散去。「安安,你去哪裡了?」

  「我去了一趟京城。」她對他說話時的語氣,跟出門前一樣,依舊冷冷的。

  「去京城做什麼?」

  「去見一個人。」她掙脫他,走到角落為自己倒了一杯水。

  「去見誰?」他滿腹詫異,但想一想,首先應該馬上把誤會澄清,於是改口道:「安安,那天的事我要對你解釋一下……」

  「哪天?」她一副失憶的模樣,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你不必說了,還是先聽我說吧。」

  「那好,你先說。」他戰戰兢兢的,不敢違抗她的任何命令。

  「這次去京城,我是為了見一個人,取一件東西。」她自背囊中拿出一隻匣子,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他一怔。

  「自己看看吧。」她懶懶地坐下,懶得再開口。

  殷飛龍帶著疑惑,將那匣上的鎖一撥,咱的一聲,蓋子彈開了。

  雙目像忽然被日光照耀,有一種刺眼的疼。

  他微眯雙眸,看到黯淡的室內頓時變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蓬簞生輝。

  仿佛晶瑩的圓月自大海上升起,大掌輕輕從匣中捧出一顆明珠。

  普通明珠有雞蛋大小便算價值連城,可是這一顆,足足有柚子那麼大,必須用雙手才能捧牢,就像天地共同孕育的一個奇跡,不知是哪位仙子巧妙非凡的傑作。

  他掌心微顫,高大的身軀亦在顫抖。

  「你盼望已久的東西終於到手了,」曲安安忽然淒涼地歎了一口氣,「我們之間也該兩清了。」

  「兩清了?」他猛地抬眸,不解其意。

  「我以前太傻了,一相情願想綁住你。」她淡淡笑道,「別人綁不住郎君的心也可以綁住郎君的人,可我,人和心統統都綁不住,既然如此,不如兩清。」

  「安安,」他終於聽懂了她話語中的意思,搖頭苦笑,「原來你還在生氣呀,那天的事容我向你解釋,我真的冤枉呀!」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難道還能冤枉了你不成?我出門十日,你想必早已想好了天衣無縫的應對之說,怎麼,還打算再騙我一次?」她微微搖頭,「算了,飛龍,我不忍心看到你勉強撒謊的樣子,你本該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何必為了討好我而委屈至此?我真的不忍心。」

  「我……」他身為英雄豪傑,一向不屑於與人爭論,以致口才缺乏鍛鏈,這會兒竟顯得口舌笨拙。

  「好了,我也實話實說吧!」似乎想讓他死心,她沉默片刻索性道。

  「什麼?」

  「其實我不該怪你騙我,因為我自己也騙了你。」她扭過頭去,不願看他的表情。

  「呃?」他不解其意,眼中充滿迷惑。

  「我妹子施施……並沒有跟莊康私奔。」

  「什麼?」

  「當初那包迷香粉是我叫她下的,為的是迷倒你。」她輕輕地揚起笑,「我從小到大身體好得很,從來沒犯過什麼心口痛的毛病。」

  「為什麼?」他似遭雷擊,蠕唇低喃,「為什麼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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