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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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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鄉下種的菜雖然新鮮,但吃來吃去就那幾樣,早就膩了,」曲安安不疾不徐地答道,「我想到城裡來瞧瞧有什麼沒嘗過的,畢竟這兒南來北往的販子多。」 說著,她忽然停下,將車靠在一座庭院的牆外。 「不是要去買菜嗎?這又是做什麼?」殷飛龍問道。 「我先進去見個人,煩您在這兒等一等。」她逕自邁進那院門,「或者,您要跟我進來坐坐也成。」 他當然選擇步步緊跟,不讓她有離開自己視線的機會。 這座庭院十分清新雅致,若說是私宅,沒道理能讓人這樣隨隨便便地進出,若說是商家,又不見牌區……殷飛龍好奇地四下張望,發現綠叢旁邊有一個胖胖的女人在整理花草。 「喲,曲家大姑娘來了!」看見曲安安,那女人連忙迎了上來,「你訂的荷包繡好了,正想差人給你送到府上呢!」 「麻煩李大娘連夜趕工,真是不好意思。」她欠了欠身。 「不費什麼事,你以後若有急用,只管差人來訂,別說一夜了,就是一個時辰我也給你趕出來!」 荷包?殷飛龍蹙了蹙眉——看來,這裡是一個私人開的繡坊,但不知曲安安為何急著訂做一個荷包? 「這位是……」李大娘忽然抬起頭看到了他。 「嘿,這是我叔叔,陪我到城裡來買菜的。」曲安安笑著答。 「叔叔?」殷飛龍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他有那麼老嗎? 「原來是曲家叔叔!」李大娘朝他行了個禮,端詳他的相貌,驚歎道:「曲大姑娘,你這叔叔長得真是一表人才呀!老身我這輩子見識過的男人也算不少,可像曲家叔叔這樣英俊威武的,還真沒見過!不知叔叔可娶親了?」 「怎麼?李大娘您要給他作媒?」曲安安忍俊不住。 「對對對,」她連連點頭,「如果曲家叔叔仍是獨身……」 「我在老家已有娘子了。」殷飛龍連忙打斷她的話。 「叔叔已經有嬸嬸了?」曲安安驚異地一回眸,「我怎麼沒聽說過?」 「只是訂了親,還沒有娶進門,」他不知她是存心搗亂,還是一時貪玩,便丟給她一個眼色,「你一個小孩子家,我會把這種事告訴你嗎?你不要胡亂攪和了。」 「看來是真的,只是長輩們沒告訴我而已。」她故作無奈地朝李大娘攤了攤手。 「哎呀,那可惜了,」李大娘搖頭歎息,「不過不要緊,叔叔訂親了,侄女還沒訂吧?」 「我?!」這回輪到曲安安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惶恐。 「對呀對呀,」李大娘親切地拉著她的手勸道,「曲大姑娘,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替自己的終身幸福打算一下。有好幾戶不錯的人家托我作媒呢,如果你看著中意……」 「不不不,」她急忙擺手,「我要照顧妹妹,暫時不考慮成家。」 「瞧姑娘你這話說的,好像有妹妹的人都不能成家了似的,當心你那個妹妹聽了會傷心。」 「對對對,」殷飛龍先前受了曲安安調侃,這會兒逮住機會以牙還牙,在旁邊煽風點火地道,「她那兩個妹子早就催她出嫁了——姐姐嫁人,才能輪到妹妹呀,對吧?唉,只是我這大侄女生性害羞,不敢談及親事,上無父母替她作主,下無兄弟替她撐腰,以致終身大事延誤至今……李大娘你如果有合適的人選,不妨給我家侄女介紹介紹。」 曲安安霎時滿臉通紅,默不作聲。 「遠的不說,眼前就有一家合適的。」李大娘只當她害羞,繼續聒噪。 「哦?怎麼合適?」殷飛龍與對方一唱一和。 「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汪舉人,前年喪妻,一直沒有續弦,最近他家裡人不忍他孤獨傷心,便托我找個好人家的姑娘。」 「哎呀,是喪妻的?這個好像不太好吧,雖然我家大侄女出身貧寒,但……」他故作猶豫。 「給人家做續弦的確不太好,但對方是舉人呀!而且溫文爾雅、博學多才、家境殷實、尚無子嗣……他父母說了,只要姑娘身家清白,就算窮一些也沒關係,一娶進門就當正牌的舉人太太,掌管家中一切!」 「就怕他對亡妻念念不忘,怠慢了我家侄女……」 「曲家叔叔,你也是男人,知道男人是最最喜新厭舊的,那汪舉人對亡妻所謂的懷念不過是吟吟詩、灑灑淚什麼的,一回頭看見了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哪還顧得了懷念一個死人?我們曲家大姑娘生得如此標緻,還怕他不動心?」 「如此說來,這樁婚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殷飛龍「嚴肅地」點了點頭,轉身換了不為人知的嘻笑表情,看著曲安安,「你說呢,大侄女?」 曲安安此刻臉上的表情奇怪極了,由先前的緋紅,忽而轉為鐵青,現在又變成駭人的蒼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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