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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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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傷口發癢了?」他的聲音無比低沉,「那證明它要癒合了,你千萬不要去碰它。」 「我怎麼在這兒?」她無力的問。 「你以為我會把一個受傷的女子扔在集市上不管嗎?」他澀澀一笑。 她已經不像那個死去的女子了,對他而言,已經一文不值了,他何必還這麼好心?何況,她命不久矣。 「我已經中毒了,」她負氣地答,「活不過今日的人,死在集市上也就罷了。」 「誰說你活不過今日?」他卻道,「你的毒已經解了。」 「解了?」如意不覺一驚,撐起身子,「怎麼解的?」 「你義父給的解藥。」 「我義父?」難以置信地張著雙眸,「義父他怎麼可能給我解藥?他此刻一定恨死我了……」 「大概,因為你這張臉吧!」他幽幽道,「看著你劃傷了自己的臉,誰都會於心不忍,他畢竟是你義父,畢竟養育了你這麼多年……」 呵,真是對她於心不忍嗎?是對那張酷似九公主的面龐於心不忍吧? 所以,義父肯拿出解藥,因為想起了女兒當年自盡的慘劇;所以,他肯接她回宮,是出於對故去戀人的內疚。他們這樣做,並非為了她,甚至她已毀容,仍把她當成九公主的影子。 「那……我義父現在在哪裡?」她問。 「給了你解藥之後,他就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了。」 「王爺沒派人擒住他?」 「你也知道,我當時隻身一人,如何擒他?」他澀澀地回答。 真的嗎?他當時真的只是隻身一人,為了救她回宮,竟然連捉拿仇敵的大好時機也這樣白白放棄了? 她不知道此刻應該感到欣悅,還是悲哀。 沒料到,真的沒料到……她置之死地、破釜沉舟的做法,居然能讓自己重獲新生? 只是,她此刻沒有半點歡愉,一個本來認定要死了的人,忽然又被迫活了,重獲的生命就像一個沉重的負擔,逼她再次面對許多她不願面對的事。 「你好好養傷,我還有些政事要處理,有空再來看你。」他站了起來,忽然道。 有空再來看她?呵,好熟悉的語氣,那樣客氣而疏遠,如同他對待失寵的蘇妃和陳妃說話時的語氣。 她知道自己遲早會有這一天的,遲早會看著他冷漠的離開,去尋找另一個更像九公主的女子……卻沒料到,這一天的到來,竟會令她如此傷心挫肺。 從前她受傷的時候,他總是坐在她的床邊,溫暖的大掌撫著她的額、她的發,溫柔的低語貼在她的耳際,可是這一次,他卻坐在遠遠的桌邊,隔著一段距離望她,仿佛有汪洋大海隔在他們之間。 從前她受傷的時候,他可以把整個禦書房都搬入她的寢宮,就算政事再繁忙,也隨時「有空」陪她,可是這一次,她傷得比哪次都重,他卻要找藉口離開。 她知道,自己這張醜陋的臉,一定遭到他的嫌棄了吧?所以,他不願意靠近看她,更不願意浪費時間陪她。她對於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能留她在宮裡養傷,已算對她最大的優待了。 「王爺既然事忙,就不必常來看如意了,」她無奈地點了點頭,「我會自己保重的。」 「那……我走了。」他絕情地答,推門而出的時候,回頭望了她最後一眼。 不是她瞎猜,她的確感到這是最後一眼,因為,那目光中有一種訣別的意味,仿佛他永遠永遠也不會再見她。 但那又有什麼辦法呢?誰叫她毀掉了他喜愛的那張臉?這樣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她只能定定地望著他離去。 景陽宮恢復了昔日的寧靜,如同她住進來之前那樣寧靜,仿佛這兒又變成了一座廢宅。 如意慘澹一笑,輕輕將五指攀上臉頰,用力一扯,扯掉了那塗了膏藥的紗布。 傷口瞬間熾熱起來、疼起來,燒得她好難受…… 她不要再恢復從前的模樣,也許足因為玄熠太好心,以為一個女孩子沒有了美貌便活不下去,所以替她敷了最好的傷藥,但她不是別的女孩子,她不要再回到從一則。 秋夜正涼,她癡癡地坐在床頭,仿佛在想著什麼,又仿佛什麼也沒想,坐了一夜。 第八章 如意執意不肯醫治臉上的傷,只帶著那道醜陋的疤痕,每日遮著面紗。 其實,她本不想再待在宮裡,但又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只得暫時寄居下來,過一天算一天,就像一隻寄居在屋簷下的燕子。 傷好以後,平日她便讀讀書、繡繡花,乏味了就到御花園裡走走,有時候,會遠遠地看到玄熠被一群人簇擁著,閃過綠叢的一角。 自從毀了容貌之後,他再也沒有來景陽宮探望過她,仿佛把她遺忘了。所以,就算偶爾在御花園中窺見了他的身影,她也不敢上前與之相見。 不,她不敢怨恨他,她應該多謝他好心收留了自己,即使他永遠永遠地不再理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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