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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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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怕打草驚蛇?」 「呵,你忘了,這兒是京城、是皇宮,就算朕打草驚蛇,又有何懼?」南桓帝銳利的目光掃射過來,「就算你是猛虎,也不過是一隻困在籠中的虎。」 「皇上似乎忘了一個人。」 「朕會忘了誰?」他勝券在握地問。 「敢問皇上,負責京城防務的是誰?」 「嘿嘿,原來你是指他!」他得意地捏了捏須,「沒錯,蘇將軍是你的岳父,可他也是朕的忠臣,如果你指望收買他跟著你謀反,那你就打錯算盤了。朕認識他三十年了,深知他不是賣主求榮的人,何況,他現在已經擁有至高的榮耀,就算你得到了天下,也未必能給他更多。」 「蘇將軍的確不是賣主求榮之人,可他是一個疼愛女兒的人。」玄熠緩緩地抬起眸子,與南桓帝對視,終究讓他等到這一天,能夠與這個男人對峙。 「你是指他會為了蘇姬背叛朕?」南桓帝大笑,「那就更不可能了!蘇姬雖然嫁給了你,可你何曾全心全意的愛過她?現在,你又娶了翩翩,更加冷落了蘇姬,如果我是蘇將軍,不把你殺了,已經算客氣了,又怎麼還會幫你?」 「皇上,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未免太過自信了吧?」玄熠回得不慌不忙。 「哦?朕不知『其二』?那麼你說給朕聽聽,這個所謂的『其二』指的是何事?」 「皇上還記得顏慕雲嗎?」 「顏慕雲?」南桓帝蹙眉沉思。 「皇上大概是不記得了,那就讓臣來告訴您——顏慕雲本是蘇將軍旗下的一名騎尉,去年春夏之交,西邊有亂民暴動,您封他統帥,派他去平亂,結果他被暴民所殺,屍體拋諸荒野,至今也沒有找全……」 「是他?」南桓帝點了點頭,「朕記得他。雖然他平亂無功,但朕還是下令厚葬了他。」 「顏慕雲本是蘇將軍手下,經常出入蘇府……他和蘇姬,有一段舊情。」 「什麼!?」南桓帝愕然地睜大眸子,很顯然,對此事他一無所知。 「皇上沒聽說不奇怪,這件事,除了我,如今只有蘇氏夫婦和他們的女兒知道。」 「你是說,在你迎娶蘇姬之前,她就已經跟顏慕雲……」 「沒錯,她已經跟顏慕雲私訂了終身,還懷了他的骨肉,如果顏氏不死,她現在肯定是顏夫人。」 「她……」南桓帝的聲音輕顫起來,「那當初蘇將軍答應朕這一門婚事,就是為了替他女兒遮醜?」 「皇上還記得臣成親當日,那只從果盤裡爬出來的毒蠍吧?」 「那只毒蠍……」 「對,就是蘇將軍命人放在果盤裡,故意咬中蘇姬的。」 「為何?」 「當時蘇姬剛剛墮了胎兒,若在新婚之夜與臣行房事,肯定流血不止,惹臣起疑,所以蘇將軍不得已出此下策,使蘇姬中毒,以便讓她好好休養一陣子。」 「可惜,你太愛翩翩,一心要找出陷害她的人,不料卻查出了其中的真相?」事情的來龍去脈,南桓帝漸漸明白了。 「他們沒料到我會洞悉真相,所以驚恐萬分,但我告訴他們,我不會把此事張揚出去,不但不張揚,今後我還會好好對待蘇姬,就算不能給她丈夫的愛,也能保她一世榮華安康。」 「所以為了女兒下半輩子的幸福,蘇將軍願意助你?」南桓帝搖頭輕笑,「熠兒,這樣的把柄也能讓你逮住,你真的很有運氣。朕當初讓你娶蘇將軍的女兒,就是希望能夠多一個人監視你,沒想到,監視你的人到頭來竟成為了我的敵人……不過,你也忘了一件事。」 「哦?」 「你在這太和殿裡對朕坦白了這一切,還供出了自己的同謀,你以為還能離開這兒嗎?侍衛就在門外,我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可把你就地處決。此時此刻,遠在南方的番王們幫不了你,近在京城的蘇將軍也幫不了你。」 「那麼皇上就儘管叫他們進來吧!」玄熠如風般輕笑著,毫無畏懼。 「來人!來人!」南桓帝喝道。 然而任憑他如何高喝,門外沒有任何回答。 他以為是樂手們的琴瑟聲太響,擋住了侍衛們的耳朵,但當他命令琴瑟暫止時,聽到的,竟是太和殿的高牆外一片廝殺的聲音。 這寧靜的宮裡怎麼會有廝殺的聲音?難道是落葉?是風?是他聽錯了? 「這個時候,大概東、西、南、北四座宮門,已經站滿蘇將軍的人了。」玄熠悠悠坐下,品了一口茶。 「你……」南桓帝震驚,難以置信地望向他,「原來你們約好的謀反之日,就是今天?」 「我們事先沒有約定什麼,隨機應變而已,」他吹了吹杯上的熱氣,「恰巧今天皇上有雅興召臣進宮對弈,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來人!來人!」南桓帝終於露出驚慌之色,指著滿屋的太監樂手,嚷道:「你們都是死人嗎?聽到他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還不快幫朕把他拿下!」 可滿屋子的太監和樂手似乎沒有聽見他的喝斥,仍舊端酒的端酒,彈琴的彈琴,吹蕭的吹蕭,一律面無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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