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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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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認還算美貌,沒想到,天下間還有這麼多美貌不輸於她的女子,而且,那神態、那姿勢,優雅出塵,宛如奔月仙子,不像她一般孩子氣。 玄熠又不是瞎子,怎麼會放棄這些高貴溫柔的美人,而喜歡的搗蛋任性的她?就算對她心存著一絲好感,也不會為了她,拒絕這些美人的……男人不是都很花心嗎?例如她的父皇。 「哥哥你喜歡哪一幅?」嘟著嘴半晌,她才猶豫地問。 「我還沒看呢。」 「什麼?」她一怔,「你沒看?為什麼?」 「一直在抄帖子,還沒時間看。你若沒事幹,可以幫我挑挑,免得皇上問起來,我不知如何回答。」 「咦,真的?哥哥你讓我幫你挑?」她竊竊欣喜。他對選妻之事如此漠不關心,是否表示他對此事根本不感興趣? 只要他暫時不娶妻,她就能獲得多一點時間與他相處,就可以斟酌著說出那些難以啟齒的心裡話……翩翩仿佛沙漠中的旅人在饑渴的極限猛然看到水源,頓時興奮不已。 「這一個不好,太胖了,胖的人吃得多,將來哥哥你會養不起她。」她故意對著那些美人圖挑三撿四,「這一個也不好,太瘦了,瘦的人可能會生不出孩子,哥哥你將來會絕後的。還有這個,更不好,太妖豔了,哥哥將來會擔心她紅杏出牆……」 絞盡腦汁,把天底下形容女人的壞話統統說光,直到她理盡詞窮。 玄熠忽然笑了,擱下筆,像看著一個淘氣的小孩那樣看著她,「公主殿下,高拾貴手吧,照你的標準,可能我這一輩子都娶不到媳婦了。」 「寧缺勿濫!」她嘟著嘴反駁,「婚姻大事怎能草率?如果這裡面沒有合適的人選,哥哥你乾脆暫時別成親,好不好?」 「我什麼時候成親都無所謂,可是皇上會答應嗎?」 「我可以替你去向父皇求情,反正他那麼疼我,凡事都聽我的。」 「看你那著急的樣子,好像很不想讓我成親似的。」他莞爾道。 「我……」翩翩羞紅了臉,「我當然不想讓你這麼快就成親了……否則誰陪我玩?」 「但我總不能陪你一輩子呀,你還是趁早找個稱心如意的駙馬,讓他天天陪你吧!」 「誰說你不能一輩子陪著我?」她氣惱地跺著腳,「趕明兒我叫父皇下一道聖旨,讓你一輩子也不能離開我!」 「這樣的聖旨沒有道理,皇上身為一代明君,不會如此霸道的。」他搖頭不信。 「如果……我能找到一個正當的理由呢?」她斂緊一張小臉,嚴肅道, 「哦,什麼理由?」他仍舊一副與她玩笑的口吻。 他讓她找個駙馬來陪她,如果讓他變成她的駙馬,豈不是就可以天天陪她、永不分離了?但她知道這樣的話語不能輕易出口,否則會把他嚇一大跳,嚇得想逃……她必須等時機成熟時再開口,讓他跑也跑不掉。 「暫時不告訴你。」她搖頭晃腦,諱莫如深地回答。 這時,有宮女進來奉茶,翩翩跳將起來,指著那一大堆仕女圖對那宮女道:「去傳太和殿的吳公公來,就說,這些尋常女子玄熠哥哥一個也沒看上,讓父皇為他另挑些好的。」 宮女錯愕地看著圖上美人的玉顏如花,又錯愕地看了看玄熠,彷佛驚異于這個男人挑剔的口味。而被冤枉的玄熠則苦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據說,那日她叫宮女傳給吳公公的話,父皇信以為真。當天晚上,南桓帝便下令宗人府重新擬定公子嬪的候選名單,命宮廷畫師重新繪畫,宮裡再一次忙碌了起來。 成功地拖延了玄熠選妻的日期,翩翩得意揚揚。這意味著,她的心上人暫時不會離開她,讓她贏得機會向他吐露心聲。 這一天,她換上火紅色的騎裝,站在馬廄旁眺望等待。 太陽正掛在那棵橡樹上,每日的這個時候,是玄熠教她騎馬的時間。 玄熠一向守時,好幾次,她還在梳妝打扮,他就已經在此等候。但今天,不知為何,竟遲遲未見他的身影。 翩翩等得焦急,索性牽著馬兒往翊坤宮的方向尋去,不巧,卻看到三公主迎面朝她走來。 姐妹當中,她與三公主最為不和。 這全怪父皇太過疼愛她。有一次,三公主做了一套新衣裳,她無意中在父皇面前提了一句「三姐姐新做的衣服好漂亮」,父皇便立刻命三公主把那衣服送給她,弄得三公主勃然大怒,從此跟她反目成仇。 老天爺,她真冤枉,絲毫沒有奪人所愛的念頭,卻攬上了恃寵而驕的罪名。 說實在的,有時候,她真覺得父皇寵她寵得太過份了,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比如,每次有外國進貢來的禮物,他總是讓她先挑;每次舉行盛宴,只有她能坐在父皇的身邊;記得有一年她出了水痘,父皇便不理朝政,甚至不理會前方的戰事,整日守護在她床前,龍顏霎時像衰老了十歲……每個人都知道,九公主翩翩是天底下最最不能得罪的人,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南桓帝。 為什麼是她,而不是別人? 在南桓國,男孩子一向比女孩子受到重視,父皇不應該把心思多放一點在她那些兄弟們的身上才對嗎? 就算父皇偏愛女孩子,她的姐妹們全比她斯文聽話,為何父皇只對她一個人如此寵溺? 或者像另一些人所說,父皇對她這樣好,是念在她那早逝母親的情份上? 可這話就更不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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