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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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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到大一直喜歡他。 每一次,看見他披著行雲流水一般的青色長袍,孤獨的身影穿過空蕩蕩的長廊,看見他臉上掛著寂寞的神情,她的心就會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有些疼痛,亦有些牽掛。 每一次,當他與自己親昵地談笑,當他的身體靠近自己,她就會莫名地渾身激顫,一顆心如在浪尖,拋至空中,又重重地跌落,雙頰泛紫泛紅。 這些感覺,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強烈。 她本來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直到有一天,奶娘的女兒橘衣悄悄捧來一大堆禁毀小說供她消遺,小說中男歡女愛的描寫恰恰與她的感覺相似,這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愛上了他。 但她怎麼能愛上他呢? 她是南桓國的九公主,而他,是她父皇的養子。 他倆以兄妹相稱,如果相戀,等於亂倫! 父皇是絕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而一向聽命于父皇的他,大概也不敢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所以,她一直把這顆愛戀的種子藏匿在心裡,偷偷為它澆灌,讓它悄然成長。 然而她也知道,這棵愛情之樹是藏匿不久的,再過幾日,她便滿十六歲了。在南桓國,十六歲是出嫁的年齡。她必須在父皇為她擇婿之前,讓他明白她的心意。 如果,他懷有與她相同的心事,即使觸怒龍顏,她也要跟他在一起……如果,他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小妹妹,她也可以趁早死心。 可這難以啟齒的話語叫她如何開口呢? 素來聰明大膽的她,不知所措了。 整天坐在窗前發呆,咬著指甲,絞著手緝,只為了這一個難題——她該如何開口? 第一章 「在想什麼呢?」 今天並非什麼大日子,宮裡的人卻忙碌得緊,一大早,便看見遠遠的長廊上,宮女和太監穿行而過,像一長串彩色的魚。 翩翩正在觀望,忽然,感到一個巴掌重重地拍在她肩上,有人在耳邊叫嚷。 她回眸,看到奶娘的女兒橘衣蹬著一雙繡花鞋來到她的身邊。那鞋頭上綴著一隻銀鈴,小腳一踢,便發出叮叮叮的清悅之聲。 橘衣是她從小到大最要好的玩伴,每當她悶的時候,只要橘衣一出現,准能讓她恢復笑顏。橘衣也是宮裡的小靈通,但凡有什麼新鮮事,總能知曉一二。 「他們在忙什麼?難道我那個花心的父皇又要選秀女了?」翩翩指著窗外問。 「嘿,的確是皇上要選美,不過,並不是為他自己,」橘衣笑嘻嘻地搖搖頭,神秘地豎起一個指頭,「是為了另一個人。」 「誰?」准是她那些跟父皇一樣花心的兄長吧? 「這個人跟你最熟了,難道他從來沒有跟你提過?」 「怎麼?」翩翩一驚,「你是說……這次選美是為了玄熠哥哥?」 公子玄熠,父皇的養子——她的心上人。 「怎麼從來沒聽他提過呢?」她頓時愁眉緊蹙。 他不提此事,是因為覺得此事不值一提,還是因為他並不願意與她分享心中的秘密? 上蒼怎能如此對待她!她還沒來得及試探他對自己的心意,他就要娶妻了…… 「玄熠公子大概是不好意思吧。」橘衣猜測道。 「不對呀,父皇怎麼忽然大張旗鼓地替他選妻了?」搖搖頭,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實,「從前,他對玄熠哥哥可不太好啊!」 十年前,南桓帝把玄熠領進宮,雖然,請來最好的師傅教他讀書習文、騎馬射箭,給他吃穿,讓下人們稱他為「公子」,但對他的態度卻一直冷冷淡淡的。 宮裡的人都知道,玄熠的身份和地位,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皇子,他只是寄人籬下的一個孤兒,就算他文韜武略無所不精,就算他的才華賽過了翩翩所有的哥哥,也不可能像真正的皇子那樣上朝聽政,他只能處理一些宮中的瑣事——那些管事太監也能處理得很好的瑣事。 所以,玄熠個性孤僻,平日沉默寡言。 不知道他這種沉默的性格是否與受到的不公待遇有關,或者,他只是哀怨自己的身世,出於驕傲不願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悲傷,用沉靜如潭的外表來掩飾。 「或許皇上知道自己從前對玄熠公子不太好,出於內疚,所以想補償他一下,給他物色一個完美的妻子。」橘衣咬著唇尋思,「又或者,皇上發現玄熠公子的才華實在難以埋沒,所以為了讓他忠心耿耿地替自己辦事,故意給些好處收買他。總之,這次選美的事,肯定假不了。」 「你怎麼知道假不了?」翩翩不服,「這種道聽途說的消息,哪有千真萬確的。」 「什麼道聽途說呀!」橘衣嚷起來,「是我親眼所見。」 「你見到什麼?」 「我今天看到吳公公往玄熠公子宮裡送東西呢,出於好奇,我假裝一個不小心,把那箱子打翻了……哎呀呀,你猜,我看到什麼?」 「什麼?」翩翩睜大眼睛。 「天啊,都是美人圖!」 「美人圖?」 「對呀,千嬌百媚、環肥燕瘦的美人,應有盡有……我懷疑整個京城裡待嫁的閨女,哦,不,整個南桓國待嫁的閨女都在那些畫裡了。」 「真的嗎……」鐵證如山,她的一顆心涼了一大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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