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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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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瞧了瞧,並不接過去,只問:「這是什麼?」 「哥,你不是傻了吧,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赫麟歎一口氣,「這是綠竺表妹親手繡的,要我轉交給你!」 「我一個男子帶著個姑娘家繡的荷包做什麼?」 「哥哥,你故意裝作不懂,是不是?」赫麟不由微慍。 「你把荷包拿回去吧,」赫連無動於衷地坐到石凳上,輕輕擦拭方才用過的那把長劍,「我不會收的。」 「怎麼,大哥你不喜歡綠竺?」赫麟一怔。 「我現在心中無暇考慮這些事,」赫連的眉心再度微微蹙了起來,「我只希望能在朝廷中有所作為,將來即使出了這王府,也能讓咱們的額娘過好日子。」 「娶了妻子也不妨礙你在朝有所作為呀!難道……你真的不願娶綠竺表妹?」 「我一直把她當妹妹,雖然不能保證將來不會喜歡上她,但……」赫連望著被夜風吹擺的樹冠,低低道:「但現在,我的心中的確沒有任何人。」 「那麼這荷包是退還給綠竺,還是你先收起來呢?」 「荷包是你拿回來的,你看著辦吧。」收了長劍,赫連緩緩站起,「我還有一卷書要看,二弟,今晚不能陪你多聊了。」 「要我看著辦?」赫麟愕然。 有沒有弄錯,他又不是當事人,怎麼能把這種麻煩事交給他處理? 心中不禁有一絲怨恨大哥——既然現在不打算接受綠竺,就該把話說清楚!如此暖昧不明的態度,叫他如何向綠竺交代? 倘若將這荷包原封不動地退還,她定會傷心吧? 赫麟自認是一個沒心沒肝的人,但此刻一想到綠竺神傷的模樣,竟有些於心不忍。 第二章 已經七天了,她翹首以待的消息卻好似石沉大海。 那條送給玉媽媽的裙子她早繡好了,可是赫麟卻一直沒來取,仿佛忘了這件事的存在。 綠竺的心中似有千萬隻螞蟻在爬,惹得她心煩氣躁,每日坐立不安。 身為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如此不知羞恥,天天記掛著自個兒的終身大事呢?她本應該像其他大家閨秀那樣,對今生的姻緣不聞不問、心如止水,即使有媒婆上門,也該遠遠地躲在簾子後面去。 可她不知自己是否骨子裡天生輕浮,所以才會一直對那個荷包念念不忘…… 那個浪蕩子把它交給赫連表哥了嗎?赫連表哥看到它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無論接受與否,至少得給她回個話呀,老這樣拖著,讓她的心懸著,是世上最最折磨人的事。 雖然外表纖細柔弱,但綠竺知道,其實自己是一個行事果敢的人,她不會默默忍受這無盡的等待,她會主動找到赫麟,把事情問個明白。 挑了個閒暇的下午,藉口去給姨媽請安,綠竺踏人宣親王府的大門。 「竺兒,你來得不巧呀,赫連到衙門去了,天黑了才會回來。」惠福晉見了她,笑眯眯地說。 「姨媽,我不是來找大表哥的……」她難為情地低下頭——為何宣王府中諸人一看到她便斷定她是來找赫連表哥的?難道,她的心思真的表現得那麼明顯?「我是來看望姨媽的,順便給二表哥捎點東西。」 「給赫麟捎東西?」惠福晉仿佛聽到天下奇聞,滿臉詫異,「你跟他什麼時候這樣要好了?」 「表兄妹之間互相送點東西有什麼好奇怪的?那天二表哥托我繡了條裙子,我今天給他帶來了。」綠竺更加羞怯,生怕姨媽看出個中玄機。 「嘿,那小子准是有了新相好,」惠福晉無奈搖頭,「他想討好人家是他自己的事,怎麼能勞煩你……」 「姨媽,咱們是自家人,說什麼勞煩不勞煩的。」她往側院那一排廂房望去,「不知二表哥在家嗎?」 「這還用問。當然在——在睡覺!這小子日日過著通宵達旦、花天酒地的生活,他哥哥這會兒在衙門裡忙碌,他倒只會睡大覺!」惠福晉幽幽歎息,「竺兒,你自個兒去那屋裡找他吧,我一見那孩子就生氣,不陪你過去了。」 「那……姨媽您先坐著,我去去就來。」綠竺舒了一口氣。幸好姨媽沒跟著她,否則她就無法向赫麟提起那個荷包了。 於是,手捧著雲霞般的絲綢紅裙,她輕輕站到赫麟的門前。 門虛掩著,一敲便開了。 這屋子透進了午後黃金的光線,一道繡著猛虎的屏風隔在房間中央,朦朦朧朧遮著床。 綠竺並未看見人影——或許,那人此刻仍躺在床上。 大表哥的廂房她進得多了,這個浪蕩子的房間她還是第一次來,心中不由有些好奇。 印象中,赫麟一向衣著貴氣光鮮,屬於他的地盤應該同樣華美奢侈才對,但出乎意料的,這房中竟極為樸素。 除了那道屏風算半個擺設之外,桌上、牆上再無其他裝飾品,平素公子哥愛好的玉馬呀、花瓶呀一概沒看到,空空洞洞似下人的房間,就連綠竺一向認為節儉的大表哥的廂房也好過此間十倍,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兒住著一位貝勒爺! 睜著詫異的眼睛,她不由自主緩緩邁了進來,四處打量。 她發現一件奇怪的東西,那東西像是五顏六色的泥巴。被鄭重地供在白瓷盤子裡。擱在書桌上。 而瓷盤旁,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筆。那筆炭黑的顏色,似乎不用沾墨便可在紙上留下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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