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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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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上路,她坐在車內,將簾子掀起看著景象。 碼頭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繞過兩條小巷,便可以看到長長的河堤。 她心裡突然湧起一種感覺,仿佛自己離開了綠洲,正前往荒涼的沙漠。 為什麼會這樣?菲力浦不是會在那兒等她嗎?他們不是就要前往她朝思暮想的國度了嗎?為什麼……她反而心裡空蕩蕩的? 身後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吸引著她,要把她拉回赫連的身邊,心中也仿佛有什麼珍貴的東西遺失在驛館,讓她依依不捨、滿懷留戀。 可是……她還有顏面回去嗎? 他送這送那,無非是想儘快把她打發走,她若再賴在他身邊,豈非厚顏無恥? 但他送的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又如同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心胸,讓她感覺溫暖無比。 此時此刻,她也弄不清他到底是在打發她,還是關心她。 他是否有一點點喜歡她?否則,怎麼連她生活習慣的小細節都記得那麼清楚。 可如果他喜歡她,怎麼會捨得放手讓她投奔他的情敵? 倘若、倘若現在掉頭回驛館,他會有怎樣的表情? 倘若,撞上他與青樓女子尋歡作樂的情景,那該怎麼辦? 碼頭越來越近了,都能聽見輪船的嗚鳴聲了,海瑩十指糾結,心煩意亂,不知所措。 從前不是沒有人送過赫連這樣的禮物,但他從沒收過。 據說天津所有青樓裡最美麗的女子此刻都站在他的面前,但他卻看不出她們的美,仿佛失去嗅覺的人聞不到花香。 海瑩……現在大概已經上船了吧!船開往遙遠的國度,不知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她。 聽說大不列顛及愛爾蘭王國很冷,他曾看過一幅西洋的油畫,描繪著倫敦的景致,他忘了詳細景致,只記得畫中大雪紛飛。 她到了那兒,會不會凍著? 赫連覺得自己是世上最蠢的人,因為,哪個男子捨得把自己的心上人推人情敵的懷抱? 如果,昨天晚上她沒有問他那個問題,說不定他就會俯下身吻她了。如果吻了她,不論她願不願意,他都會強行把她留在身邊。 但就差了那麼一點點,她突如其來的話語仿佛一瓢冰水,澆滅了他的欲望。 既然她在如此良辰美景之際,仍然念念不忘那個菲力浦,那麼他就成全他們吧! 「貝勒爺,這可都是咱們天津城裡的紅牌呀,不知哪一個入了您的眼?」一名地方官員露出討好的笑容。 赫連懶懶靠在臥榻上,意興闌珊地往花叢掃一眼。 忽然,他看到靜靜站在角落裡的一個花娘 她沒有濃妝豔抹,也沒有故意搔首弄姿,她只是定定地站著,眼睛裡有一抹孤傲。 刹那間,赫連被她吸引了。 她站立的姿勢、她臉上的表情,特別是那一雙明如寒星的大眼睛……多像海瑩啊。 「你過來。」赫連向她招招手。 「貝勒爺是挑中小女子了?」那花娘冷冷道:「不過,想留下奴家,得有一個條件。」 「條件?」 「要留下,只能奴家一個人留下。」 其餘的花魁聞聽此言,立刻把刀子一般銳利的目光投向她。 赫連不由得哈哈大笑。像,太像了!就連說話時倔強的語氣,也像極了海瑩。 「好。」他轉身對地方官員吩咐,「就讓她一個人留下吧!」 「貝勒爺好眼力呀!」官員低語道,「此女子是天津城裡達官顯貴無不想一睹芳容的紅牌,只可惜脾氣古怪得很,要她接客除非是她看得上的人。我們今兒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請來,誰料到,她竟肯獨自伺候您,嘿嘿……」 「哦!這樣說起來,我豈不是要受寵若驚了?」赫連眉一挑。 「不敢、不敢。」官員連忙帶了其餘花魁,唯唯諾諾地退下。 原本熱熱鬧鬧的一方空間只剩兩人,赫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貝勒爺想聽曲嗎?」花娘開口問。 「你帶了樂器來?」 「奴家的丫環在外面,奴家帶來了琵琶。」 「琵琶我聽膩了。」赫連若有所思地頓了一下,才說:「你會奏西洋的樂器嗎?比如說……小提琴。」 「呵!奴家是鄉下人,哪會那些洋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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