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駱沁 > 真假皇子 >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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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年國庫豐盈,兼之新主登基,一切稅賦將滅半課之,臣確定這剛剛皇上已親口允諾。」丌官洛微帶責怪地看著靳嵐,像名長者看著寵溺的小輩,洞悉她的所有把戲。「臣年事已高,禁不起皇上的日夜折騰,請讓臣歇口氣吧!」 語畢,不讓靳嵐有任何辯駁的機會,對黑韶點頭告辭,眉一挑,皺紋滿布的智者面孔竟透著作弄成功的得意,含著愉悅的笑走出禦書房,將門帶上。 靳嵐柳眉緊蹙,目光一直投向書案上的奏摺,沉悶的氣息停滯在兩人之間,將她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知道黑韶依然直勾勾地看著她,與方才略有差異的,是他的眼神更加狂放,更加肆無忌憚。 「你讓我進來,不會是要我們兩個就如此相對無語,直至天明吧!」黑韶淡淡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揶揄。 「放肆。」靳嵐輕斥,強迫自己冷靜,端起國主架式,刻意強調現在的身分地位,她知道這將是傷人的最佳利器。「朕並沒有餘暇聊,別再顧左右而言他。」 黑韶神色一沉,隨即回復,不禁沒有靳嵐預期的憤怒,反而還輕輕笑開。他還不清楚她嗎?她對這個皇位的反感他比誰都明瞭,又怎麼可能會恃權而傲? 想激怒他?黑韶濃眉一揚,笑得暢懷,換個方式吧! 「陛下還欠草民——樣賞賜,不知您記得否?」黑韶抱拳一揖,姿態恭敬,神色卻充滿了戲謔。要玩?大家來玩吧! 「君無戲言。」為何她的位置高高在上,卻依然感覺他的,氣勢逼人,幾已凌駕了她?「說吧!」 「陛下果然快人快語!」黑韶擊掌叫好,心中則是心疼她的逞強。偶爾撒個嬌,耍點賴皮又會如何?他會包容她的。「草民只有一個請求,望陛下成全。」 「什麼請求?」靳嵐緩緩問道,神情平靜如常,手心卻緊張得直冒汗,她怕難以捉摸的他會語出驚人:要她,如那個晚 ……這樣的念頭讓她言怕,但奇異的,在惶恐中卻又帶著一絲期盼。 「我,要帶著陵嵐的軍隊,回雲綢。」黑韶一宇一句,清楚說出他的請求。天曉得他費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沒將私人的欲望脫口而出。君無戲言,沖著這句話,她絕對逃不出他的懷抱。她的唇,她的曲線,她的嬌囈,都將真直切切屬於他! 一想到此,黑韶不由得低聲暗咒,對於自己犧牲小我的高貴情操唾棄不已。鄰國熊出國進犯雲綢就進犯雲綢嘛,反正他已事先向二哥黑衍示警過了,依黑衍的機智精明,他還彎著擔心個什麼勁?! 但他的道德良知與手足之情不斷地意識高漲,不斷掙扎,心一狠,只得把祖國安危擺在第一位。 「你要回雲綢?」靳嵐睜大了眼,死音帶著微微的顫抖。 這樣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過於習慣他的相伴,讓她不斷地自欺欺人,認為他原先就屬於陵嵐,不願正視他終有離去的一日。然而,這一日來得太快太早,不該是這時候,他讓她對他產生了依賴感,不該就此離去。 靳嵐頓時慌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強烈的恐懼排山倒海地朝她侵襲而來。自父皇驟逝的那一晚起,雖然一直不曾見過他,但她知道,黑韶就在她左近,靜靜地守護著她。但這一次不同,他將離她遠去。 窗外的樹葉被風拂得沙沙作響,讓她聳然一驚。 風,他是風! 她清楚明白風總有離去的一日,卻不願承受這項事實,企圖用層層濃密的枝葉阻擋風的去向,卻看見風依然山空隙中飄然離去,帶走樹的寄託,樹的堅強。 靳嵐慘然一笑,她早已想通自己該做的是什麼,卻遠猶豫著自私地不肯放手。 「去吧!」靳嵐武裝起內心的脆弱,退回到遇見黑韶之前那片冰封的心。 「你不問我為什麼?」黑韶柔聲問道,不讓她就此輕言放棄。 黑韶的語調讓她心悸,鼻一酸,心中的真實感覺忍不住就要顯露,卻被理智的呼喊壓下,樹該有樹的自覺。 「那與朕一點關係也沒有。」靳嵐故意說得冷絕,不讓自己有任何轉圖餘地。 「即使一一我帶著軍隊一去不返也無所謂?」黑韶深沉的眸子凝看著她,想誘出她所有隱藏的感情。 「軍隊是你訓練出來的成果,就算你要求將之歸屬雲綢也毫無困難,這麼——來,陵嵐對你不再有任何虧欠。」靳嵐暗中握緊了掌,硬生生地將這番違反心意的話說出。眼一垂,視線重又投注於奏摺上,不再看向案前讓她迷亂的人。「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可以退下了。」 許久,整個書房沒有任何聲音,黑韶看著靳嵐冷冽無情地低垂羽睫,不曾別過視線,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俊朗的眉目隱隱透著狂怒。 他怎麼會愛上這麼一個殘酷又頑固的女人?! 即使他明白她的處境;即使他體諒她的為難,即使他一向寬容待人,即使他盡了力想為她著想,然而,她一次冷過一次的絕決話語,像狠辣的劊子手,舉刀砍斷了兩人的牽連與吸引;而她,竟是那個主使者。 黑韶狂炙的注目盯著她隱隱不安,靳嵐持握著奏摺的手微微顫抖,咬著牙,不敢再說出任何言語。因為她怕她再次開口,祈求原諒的懊悔詞句將會宣洩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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