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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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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曉得母后在想些什麼。只是為了見她的好友一面嗎?沒那麼單純吧!想必她與黑韶形影不離的傳聞一定也傳人母后耳裡了。再加上對她一向保護過度的秦嬤嬤……靳嵐低低地歎了口氣,她幾乎可以想見今晚的宴會會是怎麼樣的情景。 整裝完畢的靳嵐來到興黑韶約定的地點,等了一會兒,黑韶那平穩輕音的腳步聲自後傳來。靳嵐一回頭,卻給震住了—— 身著全白正式文式文服的黑韶,輕搖摺扇,笑吟吟地朝她走來。 雪白仿佛是天生為他所量身訂造的顏色,不但不曾給人文弱的感覺,反而更加凸顯了他的卓爾不群,明朗耀眼。 見靳嵐看得癡了,黑韶好笑地在她眼前揮揮手。「你沒事吧! 」 「不,」靳嵐回神,雙頰微紅。「沒見你穿過這麼正式的文人服飾,有點不習慣。 「是嗎?我也不習慣啊!」黑韶用摺扇用力插著,熱死了,自討苦吃,在這種天氣還穿這種衣服,一層又一層,包粽子啊?端午節又還沒到。「皇后召見呐,不盛裝點怎成?」 「別太拘束了,我母后很好相處的。」靳嵐邊安撫邊領著他往清水宮走去。 但願如此!黑韶在心裡補上這句,衷心祈禱著。 清水宮裡處處充滿恬靜安和的氣息,連庭園佈置都鮮少奇花異木,只種植著大片的木樨。當晚風徐徐拂來,空氣滿是淡雅的桂花氣息,驅走盛暑的燥熱,沁人心脾。 「草民參見皇后。」黑韶撩起衣擺,就要跪下行禮,他雖然放浪不羈,但在陵嵐皇后面前,最基本的禮數還是得顧及的。 「別多禮了,在這個清水官裡,咱家只是個婦人,黑公子別拘束了。」不等黑韶膝點地,皇后素手一揚,立刻阻下了黑韶的動作。 「是。」不願製造雙方拉扯的客套畫面,黑韶聞言微笑站起。 「你們累了一天,想必餓了吧!先來用膳了。」皇后溫柔地招呼著,像極了鄰家親切賢淑的大嬸,一點也沒有高高在上、難以親近的架子。 靳嵐見狀上前輕扶皇后的手腕,往裡頭走去。走前還回頭望了黑韶一眼,示意他跟上。 真當他沒有見過大場面嗎?黑韶搖頭笑笑,他只是不喜歡參加宴會,並不代表在宴會上他會手足無措。雲綢那種接待各國使節的大型宴會他都應付自如,更何況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型餐會? 只是,今天的情況似乎沒有那麼單純啊!黑韶挑挑眉,靜靜地跟了上去。 用畢晚膳的黑韶與靳嵐分別後,回到清漓宮,卻不立刻回房。走至庭中的小橋上,凌空一騰,輕巧躍上池畔柳樹幹上斜靠著,順手摘下低垂的柳葉,含在嘴中無聊地用牙齒咬住上下搖動。 宴會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難過,氣質高雅的皇后態度和藹,讓他絲毫不感拘束;上次初會時一臉難以親近的奏嬤嬤,雖然依然孤傲,但在皇后頻頻示意及靳嵐懇求的眼神下,口氣也和緩許多。 素肴精緻,在依然燥熱的夏夜裡反而令人開脾,宴上皇后也體貼地令人備上清淡水酒,這樣的宴會主客盡歡,已沒什麼好挑剔了。 然而,他為何依然心情鬱悶? 皇后那溫柔的眸子含了大多期待;秦嬤嬤那銳利的眼神朗顯地告知,若是他敢背叛靳嵐,她將把他碎屍萬段;而靳嵐那一向冷凝的瞳臉,直也染上了絲毫微醺,儘管她滴酒未沾。 靳嵐仿佛逐漸密封的牢籠,用那日漸增添的情感,一寸寸將他自由的生活禁錮。他清楚地感受到,但,似乎無力掙脫。 這樣的感覺對他而言是陌生的,讓一向天地無懼無慮的他感到無所適從。情感的拘束讓他恐慌,怕以往恣意妄為的生活態度將隨之消散,對未來生命的操控權將不再屬於自已,對於這個地方,他似乎付出了大多,遠遠超過他的負擔。 輕浮慵懶的神態褪去,浮現于那張俊逸面容上的,是一向只隱藏於內心深處的深思熟慮。 或許,該是離去的時候了。 深夜的清沂宮萬籟俱寂,簷燈隱映的長廊上有一抹身影鬼鬼祟祟地跑過,看清四下無人時,迅速拉開身後的門,一溜煙地鑽了進去。 「又茵,你怎麼那麼晚才來?」守候在屋內的秀妃不悅地開口。 「您要我入夜才來的,過得避開守衛,剛剛差點被發現,嚇死我了!」打扮妖嬈的李又茵撫撫豐滿的胸口,嗓子柔軟地嗔道。 「算啦,叫你白日就留在清沂宮過夜,可不是為了爭什麼早到晚到。」秀妃揮揮手示意李又茵靠近,從振袖裡取出一個青瓷小瓶,置於桌上,燭火將之映得瑩瑩生光。 「秀妃表姨,這是什麼啊?」李又茵好奇地睜大了眼,瞧表姨神秘兮兮的。 「媚藥!」秀妃美豔的容顏浮現狡詐的笑,陰狠冷酷。 「媚藥?」李又茵羞紅了臉,拿起手絹直掩,格格尖叫。「人家不來了,表姨您居然讓人家看這種東西,羞死人了!」 秀妃不耐地看著這個有名無實的外甥女在那裡故作清 純,誰不曉得她李又茵的豪放已名聲四播,居然還妄想在她面前假裝清純? 「夠了,別那麼大聲嚷嚷。」秀妃打斷了她的矯揉造作,開門見山地說道。「這些藥我要你讓大子服下。」 「太子?」李又茵睜大了眼。「靳嵐嗎?」 「沒錯。」秀妃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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