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駱沁 > 真假皇子 >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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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姑娘淡淡地笑了笑,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那淡然的神情與靳嵐如出一轍,只不過離群索居的樊大夫沒見過太子,自然不曾發覺其中奧妙。 她就是改名換裝後的太子——,靳嵐。 易名為藍靜,是取自將靳嵐兩宇顛倒的諧音。 樊大夫原為陵嵐宮中御醫,個性爆烈,醫術高超,在宮中得罪了不少人。在一次與人衝突後,憤而辭官,遷至這片竹林懸壺濟世。這件事已年代久遠,為何得知?那是靳嵐小的時候秦嬤嬤帶她前來時說的。 她身為女孩的身分特殊,絕不能讓宮中御醫診斷,否則事蹟馬上敗露。因此,從小只要她身體大小病痛一律忍著,忍到不得已了,才會由秦嬤嬤為她除下太子服飾,換成女裝,偷偷地由密道帶出皇宮,找樊大夫就醫。直至幾年前,才由她自己獨身帶著女裝出宮偷偷換上,這就是她為什麼要帶著那個青布包袱的原因。 樊大夫自小看著她長大,對於她總是比尋常患者多了點關心與包容。原本門庭若市的地方,只要樊大夫一見她來,馬上變成門可羅雀,人全讓樊大夫給驅散了。 離宮後的樊大夫專治窮苦的百姓人家,只收取微薄的診療費。 她曾問他,那麼一點點錢連藥錢都不夠,若是有心幫助那些窮人家,乾脆分文不收不就得了!那時樊大夫嘿嘿笑了只兩句話,就清楚解釋他的原因。 人家是花錢來找大夫,不是來接受施捨的。 窮人家也有窮人家的骨氣咽! 從那時開始,她學會了尊重他人。 「是不是有哪個渾小於讓咱們藍姑娘看上啦?」樊大夫取過盆缽,一邊研磨藥材、一邊取笑道。「您說笑了。」靳嵐微窘,不願多言,然而腦海中卻不自禁地浮現黑韶的身影。不知譴他練兵練得如何了?就這麼拋下他,怕不讓他氣壞了…… 靳嵐望向窗外,發覺沒有黑韶相伴的午後,感覺空空洞 洞的,眼前繞的淨是他那惱人的笑,揮之不去。 「男婚女嫁這是天經地義的咽,害什麼臊!」樊大夫兀自喋喋不休的叨念著,渾然沒發覺教訓的對象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了。「我說藍姑娘啊,哪天就把你的男人帶來給我鑒定一下,別看我這副樣子,我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啊……」 「師父,藥抓好了。」 「沒看你師父正講得興起啊,你這小毛頭插什麼嘴,!」 「哎喲,好痛呐師父,您的拳頭好硬……」 沒理會一旁上演的笑鬧劇,靳嵐沉湎於思考中,完全沒發現那隱匿于林梢的黑眸瞬然隱去,只餘下頓失重量的竹杆隨風搖晃,發出悉卒的清涼竹聲,如海。 換回男裝的靳嵐自草叢中走出,一面整理衣帶、一面將掛在臂上的羅裙裝入包袱,重新背回肩上,走近座騎,正要上馬時,視線投向那波光瀲灩的湖塘,不由得怔然出神。 自從上次在這裡遇見黑韶後,就再也沒來過了。鎮日與他處在教練場裡,氣候再怎麼炎熱,抄塵再怎麼擾人,訓練再怎麼辛苦,她依然甘之如飴。直至此時,她才發覺,黑韶在她的生活中已然不可或缺。 靳嵐走近池畔,蹲下以手撥水,感受那冰涼的觸感。是天意吧,讓她遇見了他,然而她苦澀地搖搖頭,她是樹,他是風,不羈的風勾起了樹想自由的欲望,但樹卻只能是樹,根被扎實的大地困住,哪裡也去不成。 俗事太多,雜人太多,她什麼也拋不下,就連真實的身分也無法向他坦白。靳嵐盯著水中的倒影,心中佈滿無奈的哀愁。 突然,水中冒出一顆頭顱,突破了她的倒影。靳嵐被嚇得往後跌坐,呼吸急促,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巧咽,又在這裡遇見你。」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還有幾綹貼在額前,黑韶沖著她直笑。 要不是她向來夠冷靜,怕不嚇得當場尖叫。 靳嵐撫著兀自狂跳不已的心口,做了幾個吐呐後,才足以鎮定地沉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黑韶對她的質問一聳肩,無謂地說道:「今天的訓練是實地模擬,我總不能待在教練場吧!要是每一隊都來問我,那豈不尷尬?指點也不是,默不作聲也不是,還是等他們玩完了,再回去比較公平。」黑韶身子往後一仰,正面朝上,在靳嵐眼前仰泳起來。 他——定是故意的!靳嵐不悅地瞪著他,還在為了他嚇著地而生氣著。猛然一驚,他來多久了?別連她在草叢裡更衣都讓他瞧見。 沒注意到她倏間轉白臉色的黑韶還在繼續說道:「更何況,另一名大頭都藉故開溜了,這麼熱的天,我不乘機來歇歇涼豈不對不起自己,靳兄,您說是吧……」黑韶拿她戲謔,轉頭看她的反應時,卻被她臉上的慘白嚇得急忙站起,直奔池岸。 「你沒事吧?」黑韶握住她的雙肩,發現她不住發抖。「走,回宮去,找卸醫!」說完立刻扶著靳嵐就要往座騎走去,心疼地發覺,她簡直輕得沒有重量。 「放開我,我沒事!」微窘的褚紅驅逐滿臉的蒼白,也喚回了她的理智與冷靜。見黑韶還緊緊地箝握著她,又低喝了一聲。「放開我!我衣服都被你弄濕了。」 黑韶定定地凝視她,在確定了她的堅決與平安時才放手、——鬆開手,靳嵐立即坐回地上,整理微亂的衣衫。 「你怎麼了?從中午就不太對勁,身子不舒服就要找大夫啊!」黑韶蹲在她身旁,與她平視,只手支額,將散落額前的發撥向後頭。 靳嵐默然不語,頓了良久才開口問道:「你來這兒多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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