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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單遠憐急忙上前,隱約只看到一個人影貼靠內橋面站,但牢裡頭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她緊抓著牢欄,低切換道:「群紹,是你嗎?回答我!」聲音因過於緊張而微微發顫。

  司敬之趕緊靠近,高舉火把往裡頭照去。火把約亮光讓裡頭的人有了反應,他抬頭,正是被人用鐵煉煉在牆上的莫群紹。

  「群紹……」看見是他,單遠憐只喊得出兩個字,滿腔的激動讓她未語先哽咽,淚流了滿面。

  乍見來人,莫群紹睜大了眼,臉上表情震驚不已。

  進大牢不過短短一日的時間,他的腦中就滿是她的身影,充斥了他所有感官,眼一閉、心神一斂,都是她的笑顏和柔語出現在他的周圍,陪伴他度過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孤寂。

  方才闌黑中聽聞它的聲音,他以為又是幻覺,然而火光一照,她帶淚的容顏狠狠地撞進了他的心坎,還有那殷殷的呼喚在耳邊回蕩,一切都那麼真實,他才猛然驚覺,她真的在他面前!

  「鑰匙呢?」司敬之手伸到獄卒面前,不住催促。

  獄卒著慌,一整串鑰匙掛在腰間,越急越找不到正確的,突然眼前一閃,他反射地抬頭望夫,這一眼卻使他膛目結舌,魂給嚇掉了大半剛剛還煉在牆邊的犯人,此時卻出到了牢籠之外,和他帶進來的女子緊緊相擁!

  一見她在眼前,莫群紹什麼也顧不了,即刻施展內力將鐵煉繃斷,將牢欄拉開,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她緊鎖入懷。

  「天!你怎麼會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莫群紹低吼,滿腔的激動讓他不知該喜該怒,只能用力地將她擁在懷中,深汲那令他想念得幾近發狂的馨香。牢裡的黑暗與陰冷對他都不足以構成影響,最讓他感到難熬的,是對她的牽掛和思念,那種蝕心之苦足以將一個健壯男子折磨得不成人形!

  「也不是你該來的啊!」單遠憐抓緊他的衣襟,泣不成聲地喊。她原耍自己不准哭的,誰知一見了面,眼淚就無法克制地直往下落。「為什麼瞞我?為什麼……」

  這感人的一幕看在獄卒眼底卻化為心膽俱制,腦中唯有一個念頭,死犯人逃脫他不死成嗎?獄卒驚懼後退,開始拔足狂奔,一心只想到外頭求救。或許還有將功贖罪的機會。跑沒幾步,一道人影從頂上掠過,定睛一著,卻是他帶進來的另一名男子。

  完了!獄卒渾身一涼,軟倒坐地。

  司敬之揪起它的衣襟,將他抵壓在牆。「別嚷嚷!莫將軍根本就沒打算逃。」

  司敬之低喝,懾人的魄力十足。「我們見完面就走,你要是聲張出去,那才是自尋死路!」

  若莫群紹真有心逃離,那些尋常的鐵拷牢籠根本就困不住他,他的束手就縛是因為不想害了單遠憐。司敬之明白好友的用心良苦,所以才沒有邀人劫獄,只能尋求最正規的方式將他救出。

  獄卒嚇得魂不附體,只能不住點頭,脖子上緊捆的力道讓他無法言語。司敬之手一松,雙腿早已虛軟的獄卒一屁股摔在地上,好半晌還站不起來。

  「到外頭等,時候到了我們自然會走。」司敬之說道,突然心念一轉彎身將他架起。「我陪你等,免得你害怕。」為防獄卒告密,他決定在旁監視著比較妥當。

  他能說不嗎?獄卒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這麼被「摟扶」了出去。

  第八章

  牢中緊擁約兩人,絲毫沒有留意旁人的離去,沉浸在別後重逢激動中的他們,無暇地無餘力分心別的事物。

  「為什麼你不接受皇命,要累得自己如此?我情願和人共一夫,情願你移情別戀,也不要失去你啊!」她抓緊它的手臂,抬頭泣道,淚水模糊了的視線。

  「你又在勉強自己、壓抑自己了!」他因她的話而咆哮怒吼。「我已經有你了,我還要別的小妾做什麼?」

  「不娶就不娶,你也不用等著受罰啊!這些東西根本因不住你。我們可以逃到天涯海角,躲到皇帝遠不能及的地方……」

  他無須如此犧牲自己的,誰知會判下如何的懲處?是生死兩別?是遠隔兩地?

  任一結果她都無法接受,不過一天的分離她就已忍受不住,更遑論一生一世?她不願在習慣他的守護之後,卻又被遺棄到孤單的深淵!

  莫群紹用力將她攬靠胸前,不讓他繼續說下去。「我們這一逃,會過得顛沛流離你知不知道?這種該死的罪犯生涯我怎麼給得出?」

  「我什麼苦沒吃過?我不怕,我怕的是失去你啊!」她掙扎抬頭,望進他的眼眸,用眼淚指責他的狠心。「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了你,教我如何活?我要用什麼來支持我的生命?你要我做一縷瞟渺無依的魂魄在這個世界孤老而終嗎?你好殘忍!」

  他寧願犧牲自己,連一絲流離逃亡的委屈也不願讓她受過。可他從沒想過,她要的是他,是他在身邊的那份安定和擁有的充實感,而不是看不見、摸不著,只能用來回憶、心酸的感情!

  殘忍?莫群紹渾身一震。他愛她的舉動變為殘忍?

  「要真為我著想就別放我獨自一人,別用你自以為是的付出來愛我!」單遠憐的語音破碎,淚水傍陀,但她顧不得,她只想將想法傳達到他心裡。「我要一個臂膀,要你的守護,而不是你所謂的感情!若真在乎我,就陪我走完一生一世,別在中途就將我丟棄……」直至語尾,她已哽咽得無法言語,只能牢牢地將他抱緊,像是一鬆手他就會棄她而去。

  莫群紹閉起了眼,心頭滿是沉痛。他錯了,當初他不也嘗過那種被她排拒在外的滋味嗎?「可我真的不想負你……」他痛苦低喃。

  單遠憐的泣昔漸歇,緩緩抬頭,用手指撫上他的額,輕柔地拂開他眉宇上的沈鬱。「那就別負。」她輕柔低道。「你救了我兩次,市街一次,河港一次;現在,換我救你了。」

  莫群紹一震,鷺地睜開眼,將它的手捉握掌中。「你要做什麼?」他急問,心頭的不安讓他全身冰冷。造成這一切的是聖上和恭王爺啊!她要如何救他?要用什麼去跟人據理力爭?

  單遠憐將手拙回,搖搖頭。「別問,我不會回答的,這次換你嘗嘗等待的滋味。如果失敗的話,你就像今日這樣,繃斷鐵煉,拉開牢欄,從此遠離長安,到皇帝永遠也找不著的地方去。」

  「遠憐,你到底要做什麼?」莫群紹慌了,一股深切的恐懼自心底升起。「別做任何舉動,這不是你可以用口才勸服的對手,你甚至見不到他們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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