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慵懶花顏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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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樣與死亡極為接近的驚險時刻,她的英雄,仿佛從天而降地拯救了她,還給她一枚青玉珮。 收在襟裡的玉珮從不離身,與她的肌膚緊緊貼著,那在背面上刻著「妄」字的玉珮,是少年賠償害她破相的簡單東西,但明明是那個少年救了她的性命。 對於殺生見血了毫不動容的少年,卻是出乎意外地在意著自己的刀氣劃皮她額際一道口子。 但那個時候的她,哪裡會想得到破相這種問題?既吃不飽也穿不暖,縱使要自己賣進青樓來換得溫飽,也要看人家要不要這麼一個瘦黃的小孩兒! 只有那個少年憐惜了她。 那幾乎是一種雛鳥睜了眼就認准母親的反應,她把那個少年的眉眼神情細細密密地記在腦子裡, 日日夜夜地都要在心裡溫習一遍。 而那個少年給于她的青玉珮,不僅讓娘親得以下葬,也創造了讓她有了安全身之外的契機—— 在少年隨著軍旅離去之後,有旁人窺得她手裡那枚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青玉珮,光天化日之下當街便靠過來要搶。 她只能心慌地俯趴在地上,以身體護著那塊玉,腦後、背上被不分輕重地狠砸了幾下,還吃痛著,就發現踹打她的惡人不見了。 怯生生地抬頭一看,一個容貌精緻得宛如白瓷人偶,幾乎不帶生氣的美麗女人,就站在她面前,低垂的目光俯視她。 「與其掉著眼淚挨打,怎麼不回過頭來奮力一搏呢?」 她那時不知道哪裡生來的勇氣,居然結結巴巴地回道:「但、但是我打不過……」 「那為什麼不逃呢?」 「逃跑了……就會一直逃跑下去吧?」 「現在逃了,就可以等準備充足之後再戰。」 「戰?」 「服輸了,當然就不必戰。但是,你要讓自己一直都處在這局面嗎?」 「不要!」她幾乎是直覺地回道。 就這麼一句斬釘截鐵,那美麗得仿佛不似人的女人,將她帶進了三千閣。 之後,她就留在閣中成為青樓姐兒或踏出合經營小鋪過活之間選擇,她對著帶她來到此地的三千閣主說:「我要成為十二金釵。」 閣主瞧了她一眼。「為什麼呢?」 「我想找一個人。」 「給你玉珮的那個人嗎?」 「是。」 「即使成為十二金釵,也不見得能與對方重逢。」 「但是十二金釵聲名響亮,與其默默無名,這樣子機會也大點。」 「見到了,又能如何?」 「不知道,」她有些茫然,卻很堅決。「但我想再見他一面。」 閣主似乎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感覺自己站著的雙腿都僵直得發疼。但其實只有短短的數個瞬間而已,她都幾乎承受不了那份沉默。 「你本家姓花,是吧?」 「是。」 「日後,就叫『花念涵』。」閣主賜下了名,她得到了她的木牌子。「你有你獨特的天賦,成為十二金釵,也許不必太久。」 她從那日開始,以雛兒做起,累積賞識自己的恩客,接受各式的教習與訓練,然後,在憐花宴上,將自己的名字漂亮地打響了出去。 得去她處子的恩客,待她很溫柔,但花念涵心裡,也許隱約地想要將這樣珍貴的初夜,給她心裡面一直存在的那個人。 因此儘管恩客對她非常好,幾乎沒有弄傷了她,花念涵還是在憐花宴過後發起了高燒,數日未退,急壞了閣裡一眾姐妹。 幸而她終於挺了過去,沒有敗在自己心裡的痛苦之下。 但在幾天之後,冬舒戀和月映掙的憐花宴上,她卻眼睜睜地看著天堂與地獄,同時向她步行而來。 「大公子,那位是……」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溫緩,款款詢問一旁的冬府大公子。那聲音裡的若無其事,以及妝點得恰到好處的一點微揚,讓她輕聲細語的說話裡,像是找到了令自己眼睛一亮的恩客。 「白將軍!」冬府大公子朝她瞥了一眼。 「姓白?叫什麼呢?」她的聲音更輕了。 「妄言。」冬府大公子不輕不重地回了花念涵的話,一半是警告,而另一半是防備。 「是嗎……白妄言。」她一字一字地念過他的名字,感到遲來的、撕心裂肺的傷心,以及愉悅。 從此以後,她千方百計地收集他的任何消息。 疼龐她的恩客之中,有位一筆千金的畫師,她將那人奉若上賓,換得那位憐惜她的恩客年年都往邊關一行,為她帶回守關將軍的畫像。 花念涵把那幅畫藏在梳妝鏡後,每日妝點著自己的,都仿佛是在畫中人的凝視之下。 心裡疼痛著,又幸福著。 她同時還在心裡想方設法,仔細鋪排著,如何見上他一面。 但沒有想到,上天卻叫是要在她落難之時,才容許她的英雄出現。 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在驚惶之中醒來後,卻意外見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人。 花念涵眨巴著眼睛。這個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呢?他要在這裡待多久?她……要求怎麼樣做,才能讓他對她印象深刻? 她已經積蓄很久的力量,足以一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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