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一見鐘月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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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貼身侍衛將垂幔挽起,露出底下物品,那以金線織繡的華美鳳凰雙翅高展,無數凡鳥低首臣服,以殷藍錦布為底的刺繡氣勢非凡,那金鳳長尾如鞭,凌厲嬌貴,看得人大氣不敢出。 方少行被鎮得一下子愣愣,眨了好幾次眼睛,終於露出了一點茫然。 「原來不是孤本書啊……」 小王爺聽他喃喃,語氣裡充滿大失所望的沮喪,心裡感到非常有意思的笑起來。 「方公子喜歡讀書,本王的書房裡多得是孤本藏書。」 方少行一聽有無數藏書,眼睛霎時閃閃發亮起來,他無限期盼的看著小王爺,非常主動的規矩坐好,然後用力的向小王爺介紹自己身家背景,接著就用極其渴望的眼神望向小王爺。 「小生可以去拜訪王爺……的書房嗎?」 小王爺大笑了。「你要拜訪本王的書房?那本王呢?」 「呃,小生可以先看書嗎?」方少行露出了小狗盼著肉骨頭般的無辜眼神,惹歡了小王爺。 當即准了。小王爺賜他一枚刻著八卦圖的白玉珮,允許他以此為信物,出入王爺府,當然書房也在他可通行的範圍之中。 方少行心喜若狂。 「如何?這幅刺繡。」小王爺回頭問他。 方少行看看,「氣勢嬌貴,鳳尾凌厲,剌繡的主人心懷天下之境。」 小王爺手持杯盞,點點頭,「心懷天下,說得好,是心懷天下。這麼一幅刺繡若流到尋常人家手中,被判有謀反意圖也不為過。」 「罪及謀反……」方少行心中微驚。「如此嚴重,王爺要將其呈入宮中,獻給皇上嗎?」 「這幅刺繡是前朝皇后親手所刺,在戰亂中流失,好不容易才輾轉得到消息,本王花了點工夫才拿回來的東西。」他笑笑的跟方少行說:「本王私自收著,少有人知,方公子可要為本王保密。」 方少行斂容,行禮。「小生知道分寸。」 「聽說方公子在百染布莊許掌櫃府上教習?」 「是,己有三年。」 「方公子眉目清俊,許府內沒有小姐傾心于你?」 「王爺是尋小生開心吧。」這遲鈍的書生笑了笑,「小生只是教習學問而已,時間一到當即離開,絕不逗留;教習女眷之時,也都以薄簾隔開,並無與女眷獨處。」 「方公子潔身自好,真是難得。」 小王爺低聲一笑,持著杯盞,飲盡杯中物。他的目光在方少行身上一轉而過,隨後若無其事的擁著冬舒戀,由著她去摸那幅刺繡,勾畫著鳳尾孤旋,其勢如鞭揚。 畫舫輕搖慢蕩,夕色垂落,河岸邊上支起燈籠盞盞,添起一絲風雅。 雪落得大了。 用完午膳,方少行就在院子裡走走,心裡整理著下午要教習的細節,還有要出的功課,幾個少爺和小姐所呈上來的作業哪裡要改,該怎麼教,零零瑣瑣的事項他在心裡一一理過。 冬雪在地上薄薄積著一層,雖然有奴僕隨時來掃雪,但是雪勢一直不停,累積得久了,也要再結一層冰起來。 方少行在院子裡方方寸寸的繞行,踩出一條露著青石板的路來。 先前見過的那個小婢,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附近。 「先生,二小姐有請,請先生隨小婢來。」 「未嫁女子,不應與男子私下相見。」方少行搬出禮教道理來推擋。 「可、可是二小姐……」聽到他拒絕,那小婢女抽噎了一聲,小小的身子抖了一抖。 「禮教不符。」他用這句話硬邦邦的擋回去。 小婢女也不抬起臉來,就這麼低低的,又勸了一次,然後再一次的得到方少行拒絕的答覆。她小小的身子抽了一下,肩膀緊緊繃著,水珠子一滴兩滴,啪噠啪噠的掉進雪裡。 方少行聽得異聲,才回頭去望望。 那小婢女低著頭,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縮成一團似的。這樣驚懼的模樣,太不尋常了。 方少行覺得不對,注意到她衣著有些凌亂,像是匆匆拉整而已,袖口邊上那塊肌膚稚嫩明亮,淤著一條猙獰血痕分外的明顯。 「你若沒有請我過去,二小姐會責打你嗎?」 那婢女哽著嗓子,沒有哭出聲來。她把袖口緊緊抓著,一聲都不敢吭,身子抖得像片落葉。 「袖子裡的傷……去上個藥吧。」 沒有請到方少行,勢必要被遷怒責打的小婢女,動也不敢動。 方少行沉默了片刻,忽然自言自語起來:「聽說許府裡有口井,裡面淹了個琴師出身的小妾在裡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小婢女哽咽一下,猶猶豫豫的應聲:「先生是想要看看那口井嗎?」 「看你年紀,進府應該不久,也知道那口井?」他沒回頭。 「知道是知道……」小婢女聲音微弱,抖抖顫顫的,「那座偏院裡,現、現在沒人住了……井裡投個人在裡面,聽、聽說還是一身紅衣下去的……沒人敢靠近那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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