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一見鐘月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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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珍貴的親密時刻,沒有讓他渾身僵硬的餘裕,他將一切禮教與尊嚴都拋到一邊去,緊緊擁著懷裡的人兒。 還握在掌心裡的指尖,被他溫柔而憐愛的一一以唇膜拜。 她羞澀至極。 身在青樓,見識過多少綺情紅浪,再激烈驚人的場面她也能從容不迫的面對。但是現在此刻,吻著指尖的作為實在只是尋常動作,多少尋芳客都做過的,她卻因為眼前這個以顫抖的手擁緊她的男人而感到心慌意亂,連呼吸的沉穩節奏都亂了拍。 她臉龐嬌紅,嫵媚而柔情。 可惜他被蒙著眼,什麼都看不見。 「兄長……」 她的呼喚如此顫顫,泫然欲泣。往色欲想,下一步就是攔腰抱起直往床褥去,往告白場面想,下一步就是美人在懷而勇敢示愛。 但這兩個經典場面都沒有出現。 方少行被她聲調中那種嬌柔而一絲哭音的脆弱完全打醒,他睜大眼睛瞪著眼前的一片黑暗,感覺到自己懷裡那柔軟的身軀,他心裡只閃掠過:難道他真的撲倒她了? 不懂調情之趣需要乘勝追擊的木頭書生,在渾身僵硬的情況下將懷裡美人放走了。他一張端整的臉上血氣上湧,那種狼狽至極的混亂簡直教人可憐他了。 被放開的人兒臉紅心跳,悄悄看他一臉狼狽,曉得他心中混亂不安,於是她笑了起來。 笑裡歎息,彼此竟然意亂情迷。 「我送你吧。」 「月……」他慌亂想喊她,卻一下子哽住。他該喊她什麼? 這一愣間,月映已經拉著他起身,然後挽著他的手往前廳走去。在前廳候著的元寶兒碎步跟上,拉開房門,而握著他手的人兒將他往門外送去。 一踏出門檻,方少行就曉得自己出房門了。 他還戀戀不捨。 那細柔的手指,取下他蒙眼的巾子。於是他眨著眼,在恢復視線清晰的輕微模糊之中,望見她窈窕身段。這一次,方少行沒有迷惑。 他直直望進她的眼。 那一潭深泓,星光幽微而蕩漾。 他沉迷至極,心中在此刻雪亮而明晰。他曉得了,這一生至死,他都離不開這雙星光幽微的眼睛。 「我會再來見你。」 「但這裡是青樓……」 「月映的一月一會,我必不失約。但是十二金釵的月映,我也想要認識。」他輕聲承諾,「我會來見你。」 「那麼映就候著公子……」 「只為了你。」方少行堅定的說,「我一定會來見你。月映也好,映她好,我想要認識你,然後……」 他隱而未言的話語後面想要說些什麼呢?她沒有問。 倚在門前,她目送他離去,而他的手裡,緊握著她貼身的巾子。 晨起,天有薄雪飄落。 「莫怪這麼冷啊……」月映推開窗扇,呼出一口淡白的霧。 前廳傳來奔跑的聲音,一路跌跌撞撞的,連同元寶兒的驚呼聲一併摻和,顯得非常混亂。月映笑了起來,轉過身,就等著那一大早來她房裡打擾的姊妹。 「映映映——今天你有客嗎?」 掀開彩色珠串長簾,探出頭來的長髮姑娘,是隔壁廂房的冬舒戀。她一身輕盈的純白,狐裘松松的搭在肩上,挽著水袖。從袖口露出的一截指尖,晶瑩如玉。這是一個擁有極為性感美手的女人。 三千閣裡都曉得的,冬舒戀還繪得一手好丹青。從她手中流出的仿畫幾可亂真,傳聞中,連畫者本人都不見得分辨出哪一幅畫是出自己之手。 在閣裡,冬舒戀與月映的感情最好。 坐在窗臺上,只披件薄氅就閒適的吹著摻雜薄雪的冷風,月映那一頭未綰起的長髮沾上雪片,微濕的貼在她肩頭。 「亥時三刻有一位。」她想了想回話。「怎麼,小王爺今天不來嗎?」 「才不是。」冬舒戀嬌滴滴的反駁她,湊到她面前,還爬上窗臺坐到她身邊。「小王爺說要去鏡照河玩呢,有座漂亮的畫舫喔。」 「畫舫?」月映奇怪的看她一眼,「畫舫你沒搭過嗎?小王爺那麼疼你,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弄來給你當玩具呢。」 「不一樣啊。」冬舒戀微嘟起嘴,「那畫舫上,有一幅前朝皇后繡的百鳥朝鳳圖呢,裱裝得很漂亮,我好想看。」 「所以?」 「所以啊——我們今天去遊河吧?」她笑得很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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