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一見鐘月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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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就如同他們約定的那樣,方少行每個月的同一個日子,都排開其他的事情,一大早就到茶樓外等門。茶樓一開門,他就登樓,坐到第一次和月映喝茶的位子上,等著月映來相見。 中午過後,月映就會出現在樓梯口,有時候手裡還提著些甜牙的零食,或者一兩本難得的珍本,總是令方少行又驚又喜。 一旦夕色沉下,那三名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就會奔上樓來,趕著月映離開。 方少行觀察了幾次,注意到月映是坐著轎子離開的,而那三個侍女打扮的女娃娃竟也同坐一轎,而不是在轎外伺候。 為此,他有小小的詢問一下。 「月映,那三個小姑娘是你的伺候婢女?」 「是啊。」月映大方回答。 那麼待得她們及笄,會一同收入房中成為侍妾嗎? 方少行猶豫著沒有問出口的事,被月映觀察著,似笑非笑的瞥來一眼。 見他沒有主動提起,方少行也遲遲沒有問。 這樣一月一會的約定,持續了一年。 他們就這麼見了十二次的面。 在這段期間,方少行增加了教授學問的工作,甚至在離家不遠的一間空屋裡準備了桌椅,免費教導窮苦孩子們讀書識字。 漸漸的,「方師傅」的稱呼流傳開來,這城裡城外,方少行走動之處,都有些小攤小販,甚至路邊乞兒恭敬的向他行禮,打聲招呼。 而這與月映的一月一會,也在方少行非常固定,甚至是一成不變的日程之中,被大家所關注。 許多孩子都曉得那頂從茶樓後頭繞出來的大轎子是不能上前胡鬧的,因為裡面坐著的是方師傅的朋友。 方少行的生活層面擴展開來,這一年之中,他與月映聊天談笑的內容,從書本裡的見聞擴張出去,漸漸談及人民日常起居,談及生活中的柴米油鹽,談及人心淳樸與狡猾之處。 方少行有回這樣興匆匆的向月映問了—— 「月映曉得『挖牆角』是什麼意思嗎?」 月映眨眨眼。「想偷偷把人屋子弄倒的意思?」 「錯錯錯。」方少行很得意,他好不容易學來的新名詞,可以在月映面前現一下,「是挖人流言、想把對方鬥倒的意思。」 「兄長哪裡學來這樣的說法?」月映笑了起來。 「學堂裡的孩子教我的。」他驕傲的說。 月映笑了,傾聽著他興高采烈向她傾訴的日常生恬。 那一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澄亮而微蕩星芒,方少行總是沉溺在裡面,縱使斃命都很值得。如此美色簡直如同妖魅,卻純潔無比。 方少行從來不曾逾越禮教。 他萬分珍惜與月映的約定,這難得而貴重的一月一會是支撐著他度過其他日子的強大希冀與動力。 方家的兩個弟弟曾經遠遠偷看過方少行在茶樓與月映的相會,然後回家感歎的向父母親報告說:「如果哪天大哥說要上門提親也不奇怪啊,他對那個人簡直是心醉神迷。就像我愛錢、三弟愛寶一樣。要再誇張一點比喻的話,大哥就如同著魔一樣啊!」 方家父母為此,還曾偷偷摸摸溜進茶樓,在僅隔兩三張桌子的近處窺探過兩人的互動,然後大歎:「這兒子是全副心神都栽下去了。」 但是,那月映的出身來歷,方家二弟派人查了半天也找不出什麼線索,方家三弟親自上陣跟蹤,那一頂大轎明明是走在大路上,顯眼至極,卻總是平平穩穩的抬啊抬的,恍神間僅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蹤影,簡直如同大白天見著鬼魅一樣。 但方少行每次和月映見完面回來都精神飽滿,心情大好,一點也不像被吃幹抹淨的模樣。更何況,哪有鬼魅在正午時分陽氣最盛時出來,反而在日落西山,陰氣活絡之時才消失啊。 方家人很想知道月映是哪裡來的。 嚴格來說,方少行也很想知道。 對於他而言,只要是有關於月映的事,他統統都想知道。 但月映自從初次見面的交淺言深之後,就再也沒有於言談間略微提及自己私事,或者過多的想法,無論方少行怎麼旁敲側擊,甚至直率的表達想要瞭解月映身家底細,月映不答就是不答。 他就拿那雙星光蕩漾的澄亮眼眸含笑望著方少行,讓頻頻碰壁、連連失利的方少行心中苦悶無比,又抗拒不了月映的天真笑靨。 接過月映遞過來的湯包子,方少行歎了一口氣。 「兄長有事煩心?」月映體貼的問。 他難掩苦悶的點頭,「真的很煩惱……」 「若是月映幫得上忙,兄長不妨說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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