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霓彩 > 一見鐘月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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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掌櫃府裡……該不會是百染布莊的那個許大掌櫃吧?」 「正是。月映也曉得許府的那個百染布莊?」方少行驚訝他猜測神准。 「五十年歷史的老染莊了,怎麼不曉得。」月映淡淡一笑。 他笑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尋常的隨口應和而已。然而出身商家的方少行卻敏銳的注意到他太過平淡的語氣,那像是刻意壓抑的平淡語調讓他很在意。 不是仇怨的那種忍耐,但是確實有著一種牽扯往日過結似的語氣。 方少行仔細端詳月映的表情,心裡衡量了一下兩人初識就閒聊得太過深入實在不是好的開頭;但是能讓月映耿耿於懷的事情,他實在很想知道。 若是虧待了月映,他也好尋思為月映出口惡氣。 心裡頭已經忍耐不住的要為初初識得的月映出頭了,方少行為了自己無祛自拔的著迷感到無可救藥。 這種直覺式的好感像是漲起的潮汐一樣將他淹沒,說不出原因理由,就是一古腦兒的喜歡迷戀,就是忍不住想要寵著月映,把他捧在手心裡當寶,花盡任何心思只想討他歡心。 如果是為了這個人,什麼苦頭他都看得下吧。方少行在心裡歎息。 「許大掌櫃府裡,兄長是教導他的兒女讀書嗎?」月映似笑非笑的問。 「兒女自然是有,還有他的妻妾們。不過妻妾的話,教的就是識字了,她們得背『女誡』,許大掌櫃還要抽背哪。」方少行說著,臉上露著不贊同的表情,搖了搖頭。 「兄長不願意教妻妾識字嗎?」 「不是。」方少行有些悶悶不樂的,「雖說背後道人是非,不宜,但實話是我個人並不欣賞妻妾成群。」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還不如偷不著。」月映語氣輕佻的吟著古今皆通、流傳長久的男人心態,換來方少行皺眉的視線。 「月映也想著三妻四妾?」他語氣裡透著不贊同。 「兄長不想嗎?」月映倒是輕盈反問。「左擁右抱,乃人生樂事。」 「夫妻自當相敬如賓,白首偕老。」方少行硬邦邦的冷聲回瞽,語氣微微加重的又道:「己所不欲,匆施於人。要妻子潔身自愛、忠貞不二,做人家丈夫的也該要從一而終,憐愛如初。」 「但是人心多變。」月映笑吟吟,天真可人。「花兒多嬌,朝開夕落,人心也不過如此。今天還一心向著結髮伴侶,但是明天就變心了,又要怎麼辦呢?」 「誠實以告。」方少行鄭重答道。 月映臉上笑容微微一頓,「然後呢?」 「將對方的感受視為第一,妥善安排,若要離緣,也要將對方照顧得妥當才是。夫妻情分不再,至少也該記著曾有共枕之緣。」 「兄長此想祛是不是太過天真了?」月映笑得柔軟。 「他人三妻四妾、拈花惹草,自是他人之事,管不得這麼多。」方少行沉著聲音,顯出他分外的認真。「但我既然這麼想了,也要做到底才是。現在還沒有尋得中意女子,若是日後尋得,當然要珍而重之、憐愛待之。」 月映望著他,倒沒接話了。 方少行卻從認真嚴肅的心情中回過神來,才醒悟到自己話說得重了,雖然自己想法沒錯,但這麼嚴重的說出來,極可能會嚇到那天真模樣的月映啊。 他有些懊惱。 良久,月映舉起手,慢慢將端著的冷涼茶水喝完。 方少行見狀,還想阻止他,重新倒過一杯熱茶再喝才好的。 月映卻慢慢的,像沉思著什麼似的,一口一口的將茶喝盡。 「如此天真……著實分不清是兄長未涉世事,還是因為死書讀太多了,竟不明白要循著世俗規矩去活才輕鬆省事。」 那清潤的珠玉般的聲音含著笑意,卻分不清這話裡究竟是惡意還是嘲諷。方少行皺起眉來,卻見著說話的月映將目光投得遠了,竟是無禮的沒有將視線放在對話者身上。 方少行一下子沒有辦法判斷要拂袖而去,還是婉言勸告才好。 月映倒是笑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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