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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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立門外的成懿行,本欲前往書房,因遺留內廳的書冊而轉身過來拿取。不巧兩人的對談,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清風微微吹散包圍明月的烏雲,露出半邊皎潔的月娘,倍覺嬌憐。 「爹,今晚怎麼如此好興致,設宴款待?有客人要來嗎?」言嘉與成懿行並肩行來,見明月亭擺設著醇酒珍肴,故問道。 「客人只有一個,就是你。有沒有時間陪爹把盞話天明?」 「假如爹不嫌棄的話。」 兩人坐上亭子,成懿行將下人全部遣走;寂靜的夜晚,僅存風拂池水的簌簌聲與二人的暢談聲。 「話說回來,你答應跟我上京了嗎?」暢聊許久,成懿行終於把話題轉到他今夜的目的上。 「這……」言嘉低頭,有些不知如何啟口。 這些日子以來,他想了許多,卻始終找不出個好方法。 「是捨不得的人太多?」成懿行試探道。 言嘉淺淺笑著。「江南是我生長之所,除了宜豐的爺爺和白家人,還有艾大夫、二小姐、春晨他們,我的確割捨不下。」 「他們或許是因素之一,不過,最大的主因還是彤弓吧?」 言嘉心跳漏了數拍,楞楞地凝視著成懿行似笑非笑的面容。 不會吧……爹他怎麼可能知道?…… 瞧見言嘉心虛的模樣,成懿行無奈地搖首歎息。 「情愛本由各人自主,你喜歡誰、想與誰廝守,爹都無話可說。問題是彤弓他……他是個男人啊!斷袖之癖……這……你們未來的路走起來可會辛苦無比。何況,彤弓是已有家室者,你這樣……不是自討苦吃嗎?」 言嘉頃刻忘了反駁,雙眼睜若銅鈴,身體如雕像動也不動。 他以為爹得知了彤弓的身分,原來他……他居然把他和彤弓誤認為…… 言嘉忍俊不住,捧腹的笑意頓時洩洪。 「言嘉,你沒事吧?」成懿行被他這反常樣子嚇著了。 言嘉好不容易止住笑,昂首細細解釋,「爹,你誤會了,彤弓她……不是男人,而且她的妻子亦晴……」 待言嘉把事實真相告知,成懿行不由得稱奇。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想不到如此英氣凜然的小夥子,竟是女兒家,也難怪你會愛上她。」 言嘉不好意思地抿唇笑著。「彤弓她……是我在白家的第一個朋友,她從未將我視為奴僕,還自願成為我的親人,撫平我當時失去養父養母的悲傷。在我的心目中,她已經比朋友重要上好幾百倍。」 「所以你割捨不下?」 「爹,我……」 成懿行手一揮,阻止了言嘉的話語。 「你們的深厚感情,我非常瞭解,就如同我至今依然忘不了你母親一樣。不過,你必須明白,彤弓可能一輩子都恢復不了實際的身分。」 「我不在乎,我只想陪在她身旁。」 「你呀……」面對言嘉這般癡情,成懿行都不知該喜該憂。「白家在江西也算有頭有臉,一旦彤弓的身分曝光,可不是鬧著玩的。再加上唐亦晴落水,這事……」頃刻間,成懿行眸光一閃,眉間眼梢浮上胸有成竹的笑意。 「爹,你想到什麼了嗎?」 「我有個好辦法,可以讓彤弓做你名正言順的妻子。」成懿行迎上言嘉木然的神色。「不過,有個條件,事前你絕不能讓彤弓知曉這個辦法。我想看看,你們的感情到底可以維持多久。」 艾宅大廳裡,彌漫著凝重的別離傷愁。 「你真的下定決心上京城?」艾虎反復問了許多遍。而廳外來人聞言,倏地停住,顫抖著步伐,躲於門側,側耳傾聽。 「艾大夫,承蒙你費心教誨,我不能報答萬分之一,卻還要離去,實在非常抱歉。」言嘉雙膝跪地,內心感傷不已。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艾虎急忙扶起他。「我教你,是因為你確實是塊可造之材,盼望你將來懸壺濟世,救治更多需要幫助的人,而非貪圖的你的報恩。其實,以你現在的能力和好學的精神,已經足以獨當一面了。奉養父母,是為人子女的義務,我看我也挽留不了了吧!我只期望你別忘了身為醫者的慈心與責任。」 「艾大夫,這點我絕對不會忘記。」言嘉信誓旦旦地堅決道。 「我書房裡還有好幾本醫書,你帶著,我相信以你的資質,即便自學,也一定可以參透。」 言嘉躬身稱謝。 「言嘉哥,你不打算回南京了嗎?哪個地方不去,偏偏到京城!京城那麼遠,什麼時候才能再相見啊?」春晨淚眼滂沱的。 言嘉摸摸她的頭,安慰道:「會有機會的,只要你我都記得彼此,距離不是問題。」 突然,一直悶不吭聲的小曼拍了桌面,大夥兒視線齊朝她而來。水亮黑眸暗藏悻然,她以手語問道:「彤弓呢?你已經放棄了?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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