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三十


  不經大腦、唐突的一問,言嘉僵硬地凝笑。

  氣氛由先前的平和轉為緊張。

  「為什麼問這個問題?」言嘉苦澀地反問。

  或許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還有沒有地位吧!雖然耳際盡是亦晴諄諄的勸告、二姊的要求坦誠,可她怎麼也問不出口。現在的她如自折羽翼的鳥,無法飛翔也動彈不得。

  言嘉對她有感覺嗎?言嘉喜歡她嗎?言嘉……愛她嗎?

  她根本沒有辦法直接啟口。

  「關心朋友嘛!」彤弓勉強自己擠出的笑容,相當不自然。

  言嘉無疑地蒙上陰影。

  朋友、朋友……為什麼都是這個詞?他們的距離只能以此衡量嗎?

  言嘉深吸了口氣,徐徐說道:「她……永遠活在我的心裡。」

  一句簡單的回答粉碎彤弓所有的想望。

  她在奢求什麼?她代替不了那個人的……

  莫愁湖上,拂起愁思悠悠……

  艾宅的晚飯時刻,氛圍顯得特別多樣且複雜。

  艾虎與小曼身為主人,自然熱絡招呼眾人;唐亦晴與春晨因一趟莫愁湖之行,心結已解,聊得不亦樂乎;唯獨彤弓與言嘉,幾乎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座上其他人接話。

  兩人非但沒有正眼瞧過彼此,座位相距甚遠,連話都講不到一塊。

  「你們今兒個玩得如何?」艾虎問道。

  「當然開心啦!」春晨搶著回答,與唐亦晴使了眼色,兩人笑了起來。

  「彤弓和言嘉呢?」小曼比著手語問道。

  言嘉拿起筷子的手頹然放下,客套似地微笑頷首。

  彤弓則敷衍地回答:「莫愁湖非常漂亮,果然是金陵第一名湖。」

  小曼感覺得出來兩人之間的不協調,她不好當眾點明詢問,於是佯若無事,繼續用餐。

  想不到彤弓此時卻要求,「你們這兒有酒嗎?難得大夥兒在一起開心,應該來上幾壺酒作伴!」

  言嘉想阻止,艾虎卻豪爽地應諾:「說的對,是該添幾壺酒。」

  下人送上了酒,眾人瞠目結舌地望著彤弓。

  就像幾百年沒沾過酒似地,彤弓一壺接著一壺,簡直當水在喝。

  言嘉看不下去,沖來一把就搶下她的酒杯。

  「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酒量,依你這種喝法,你想大睡三天三夜?」

  「還給我!」彤弓已經酣醉,揮舞的雙手在空中找不到焦點。

  「我看先送她回房好了。」唐亦晴起身攙扶彤弓,她不安分地扭動身子。

  「我來吧!這種事情我常做。」言嘉沒好氣地搭起彤弓的肩。

  小曼攔住唐亦晴,眼神示意讓言嘉一人處理便行。

  「白少爺今天鐵定玩得相當開心,所以才喝得如此盡興。」不明就裡的春晨單純地猜測道。

  小曼與唐亦晴則約略心知肚明地歎息。

  「我說……給我酒,你聽見了沒有?」彤弓攫住言嘉的衣領,氣焰旺盛地問道。

  言嘉凝視床上的她,無奈地撥開她的手。

  「你不該喝這麼多酒,你一向不勝酒力。」

  彤弓眯著眼,似笑非笑地。

  「原來你還會關心我,我以為我在你心目中已經不存在了。」

  言嘉一凜。「為什麼這麼說?」

  「否則你當初為何不告而別?如果你還在乎我,還當我們是朋友,怎會做出這種事?」

  酒精雖然使彤弓身體搖搖晃晃的,但是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卻格外清晰分明。

  言嘉悲傷地挪移視線。

  彤弓的指責是身為朋友的他不能推諉,也無從解釋起的。

  「我很抱歉,當時不說一聲就離開宜豐。」言嘉只能如此回答。

  「你要對我說的只有這些?」彤弓漠然注視他閃躲的神情。「我要聽的不是這些啊!」

  彤弓激動地起身,酒精的作用使她險些跌倒,幸而言嘉向前抱個滿懷。

  彤弓黑眸裡光爍的哀傷,直紮入言嘉內心最深處。

  「我隨時可能跌倒,摔得鼻青臉腫,而你一直在我背後攙著我、支持我。你選擇離去,是否代表你的厭倦?」

  「當然不是!」言嘉立刻否認。「如果可能,我願意待在你身邊一輩子。」

  「那又為何來到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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