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
|
|
「可惜春天的腳步每年都會遠去,桃花依舊會雕謝。」 啞謎般的對話,刻印在二人的心頭上。深層涵義,彼此都懂,卻無人肯點破。 「彤弓,我——」言嘉一股衝動想傾訴所有的相思,無奈卻讓一聲叫喊給硬生吞回。 「言嘉哥!」春晨蹦蹦跳跳地跑來。「咦?白少爺也在啊!那太好了,咱們一塊出去外頭逛逛吧!南京城多的是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會玩得不亦樂乎的。」 彤弓見春晨盛情難卻,再瞧言嘉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悅然頷首。 「再加我一個吧!」唐亦晴冷冷口吻從三人背後飄起,悻悻然地瞪著回頭的春晨。 龍蟠鐘山,虎踞石頭城,舊稱金陵,今謂南京,三面環山,一方而為長江、秦淮河。山川靈秀,人文蒼萃,多少王朝輪替在此上演。 「怎麼一出來就遊秦淮河呢?」唐亦晴皺眉望著江畔滿樓紅袖招。 「有何不可?」春晨合理之至地問道。「文人雅士最喜歡的場所,我們來大開眼界一番,不是很有趣嗎?」 「你可是女兒家,來這種地方你不羞慚?」 「羞不羞慚是我自個兒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春晨對她做了個鬼臉,唐亦晴忿忿地就要送上巴掌。 「別生氣!」言嘉適時擋住。「春晨只是說著好玩的,其實我們是要到對面的莫愁湖。」 「她這傢伙,老尋我晦氣,我招惹她什麼啦?」唐亦晴頗覺委屈,打從進了艾宅,這小鬼就沒給她好臉色過。 誤會她和言嘉,又多次以言語諷刺,她能不氣嗎? 「亦晴,你過來。」坐在船頭的彤弓招手,亦晴心不甘情下願地屈身走出船篷。「你看這江面,雖是冬季,但水光瀲濫,景色秀麗,足以令人忘懷一切不如意。」 「你什麼時候說話也喜歡繞圈子?」唐亦晴當然明白彤弓欲消她氣的用意。 「我的娘子,我可不希望陪我來南京的你受了任何不愉快。」彤弓笑道。 「這位爺,你們不會不愉快的。」撐船的船夫插話道。「莫愁湖可是金陵第一名湖,包准你們玩得盡興。」 唐亦晴的臭臉因此勉強漾起些笑意。 言嘉見狀,在另一邊朝春晨低聲責道:「你怎麼對亦晴如此不尊敬?」 春晨滿臉不在乎。「誰叫她居心不良?」 言嘉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居……居心不良?」 「不是嗎?那日她對你曖昧的態度與語氣,以及對我莫名的敵意,不就歷歷可證?我說言嘉哥,你可要小心點。」 言嘉真是佩服這小妮子的想像力,他失笑道:「你小腦袋瓜子到底裝些什麼?亦晴之所以那種態度,是生氣我的怯懦,氣憤我不敢對我心儀之人說出內心話。她是個旁觀者,倒被你誤會成當局者了。」 「真的假的?」春晨吐吐舌頭,懊悔自己的莽撞。「這麼說來,言嘉哥,你喜歡的人已經在南京了?究竟是誰?你都不告訴我!」 言嘉點點她的額頭,搖首。 「很多事情我只想埋藏在我心裡,你就別多問了。」 船撐達了秦淮河西畔,四人上岸,徒步走入莫愁湖的勝景裡。 「真不愧被譽為第一名湖,實在實至名歸。」俯望湖面波光粼粼,如同一面明鏡,泛著柔和的藍光,彤弓讚歎道。 「相傳六朝時代在湖濱住著一位名叫莫愁的佳人,後人為了紀念她,便稱此湖為『莫愁』。」言嘉充當嚮導,巨細靡遺地講解。「如果是春天來遊賞,更可以看見湖內遍植的菱荷,以及楊柳婆娑,圍繞湖邊,隨風起舞的美景呢!」 「無怪乎以『莫愁』為名,如此優美景色,怎不叫人心曠神怡,愁煩全逝?」彤弓開懷迎景而道,先前桃花樹下的憂思已成過去。 見彤弓模樣,言嘉不禁也同著欣悅,仿佛又回到以往的相處模式。 「呃……白夫人。」春晨輕喚道。 唐亦晴賞景興致正高昂,為免又被春晨干擾,她僅斜睨一眼,不作回應。 春晨為表示善意與歉意,她柔聲介紹,「再走到前面,有位販夫賣的飾品非常精緻,前來此地的姑娘夫人定會向他購買,不曉得你有沒有興趣?」 唐亦晴存疑,不怎麼信任地看著春晨天真無邪的笑顏。然而她瞥向彤弓那邊,見她與言嘉似乎正融洽交談,為讓兩人更好發展,她勉為其難點頭,與春晨相偕步往。 半晌,彤弓環顧左右。 「奇怪?她們倆跑哪去了?」 「我猜她們大概到前頭買飾品去了,這兒賣飾品的特別受歡迎,仕女們都趨之若騖。」言嘉笑答。 彤弓原先也覺好笑,但是猛然想到自身,她低首觀看,一身男裝,手撫上毫無脂粉的臉龐,不由得自卑起來。 同樣都是女兒家,她卻是這副打扮,沒有女人的妝彩,沒有女人的賢淑婉約。 她偷偷瞟著言嘉,內心是說不出來的惆悵。 「往山上走去,還有一座華嚴庵,裡頭有一座『勝棋樓』,相傳是咱們明太祖因徐達勝棋而賜與的,堂內另有莫愁的畫像,聽說十分秀逸動人。」言嘉未察覺彤弓有異,繼續滔滔不絕地講述。「我們就去觀賞觀賞吧!」 言嘉正要領頭,彤弓卻喚住:「言嘉!」 「什麼事?」 「你心儀之人現在如何呢?」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