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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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嘉抬頭望著樹上的木屋。從駱爺爺為他們搭建迄今,風吹雨打的痕跡猶在,但鞏固如昔。 他伶俐地爬上樹,映入眼簾的是凝望遠方的彤弓,表情如同飄散靈魂的空殼。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言嘉走近她,奇怪於她的模樣。 彤弓豎起全身的防衛本能,盡可能回避言嘉投注而來的眼神。 「我在欣賞風景,想一個人靜一靜。」再給她一點時間,她一定可以厘清自己的感覺……她對言嘉真正的感覺…… 「你有心事。」肯定句,非疑問。 「我能有什麼心事?」彤弓帶笑含混過去。「不過想讓腦子多動一動,免於生銹。」 「那我陪你,反正你本來不是在找我嗎?」言嘉順勢坐下,彤弓的樣子讓他相當不放心。 「我說過了我想要一個人,假如你要在這裡,那我走。」彤弓銜著自己也不懂的慍怒起身,卻叫言嘉一手抓住,不小心跌入他懷裡。 時間仿佛凝結在兩人的相視中,直到在彼此的瞳眸裡望見自己的身影。 彤弓倉皇逃開,拊在心口的手明顯感到起伏。 「對、對不起。」言嘉道歉。對於彤弓的動作,一股受傷感浮漾他體內,他沒想到彤弓這麼討厭接觸他。 「這個地方就讓給你。」彤弓根本不留給言嘉回答的機會,正眼瞧也不瞧他,倉卒爬下樹。 幾天了,彤弓似乎將自己鎖在逃避的塔裡。 只要一見言嘉,或聽到他的聲音,她唯一的反應就是逃。不得已而打照面時,總是三兩句話就解決,絕不讓自己有多餘的時間與他相處。 然而,無論如何逼迫自己進入思維的空間,頭緒始終理不出。明明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呐喊,她卻怎麼也聽不清楚,或者說……她不敢聽…… 除了朋友,她和言嘉沒有第二條路可選。她如此提醒自己,但是,卻無法解釋她的心痛自何而來。 「彤弓!彤弓!」唐亦晴進房,喊了數聲,才把彤弓拉回神。「你還好吧?怎麼這陣子老在發呆?」 「有嗎?」彤弓咧嘴露了個勉強的笑容。 「你最近是不是和言嘉吵架?」 「哪有?」彤弓轉移視線,不讓唐亦晴讀到她眼裡的情緒。 「你在躲他,誰都看得出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彤弓不悅地說道。 見彤弓畏縮的態度,唐亦晴一氣之下,索性扳過她的臉,使她正對自己。 「你在害怕什麼?」 彤弓注視唐亦晴嗔怒的模樣,發釵微顫,雙腮微鼓,對此雲鬢香影,她忽然怔忡。 與言嘉相配的女子應該若此,至少必須是位純粹的女人。而她,什麼也不是,沒有女性任何慣有的特質,男裝生活占了她整個年歲。像她這樣,能拿什麼給言嘉? 幸福?未來?根本什麼都給不起。 如此念頭產生後,彤弓楞住。 不會吧?!她……難道她…… 「彤弓,你這樣對言嘉太不公平,每次我看你不理會他,他臉上那失落無辜的神情……喂!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彤弓害怕得怯生生地抬眸,站在她面前的唐亦晴見她模樣,不禁訝異。 彤弓從未有過這類表情,她受了什麼刺激? 「亦晴……可以告訴我嗎?」 「什麼?」唐亦晴輕輕落坐,小心翼翼地問。 「你愛你未婚夫嗎?」 「嗯。」 「那種感覺……可以描述給我聽嗎?」 唐亦晴困惑地凝視彤弓無助的雙眼。 什麼動機引發她必須詢問這個不尋常的問題? 心下雖狐疑,唐亦晴還是回答:「我和之賓是總角之交,因此時間成了我們感情一大助因。隨著時日推移,他在我心中的分量巨大到無以衡量,仿佛我們的存在是為著彼此,如果沒有他,我不曉得我能撐到幾時。當初嫁給你,是為他,不讓爹有機會借題發揮,對他不利;想殺你,是為他,除了他,我不願任何人碰我;現在安分做白家媳婦,也是為他,我要等到相逢那天,告訴他我依然愛他。」堅毅的光芒在唐亦晴眼底閃閃發亮,羡慕迷惘糾結於彤弓心扉。 「那……朋友之間也會有這種感覺,對不對?可以為其而生、為其而死的豪邁!古人許多例子……」彤弓亟欲證明,好為自己複雜的感覺找到合理的解釋。 「我問你,」唐亦晴似乎覺察出些原因。「他在你心目中地位如何?沒有他你會不會痛不欲生?最重要的是,你在不在乎他愛上別人、在不在意他的目光追尋其他女子的蹤影?」 彤弓一句反駁都回不出,既得的答案在她腦裡形成漩渦,漸漸吞沒她所有表面的假裝,與她本為自己設定好的解答。 八年多來的友誼就要毀在她手中,為什麼會演變成如此?她猶記得言嘉親口的信諾,不管她是男是女,他們一生都是朋友,而今她卻……愛上他…… 「彤弓,你說的朋友是不是……」語未落,敲門聲殺風景地響起。 唐亦晴沒好氣地應道:「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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