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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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你說的都有理。」言嘉拉緊韁繩,蓄勢待發。「來吧!看誰先抵達河畔?」 馬蹄聲紛遝遠傳,揚起陣陣風沙。 言嘉飲馬於岸邊,彤弓雙手枕腦後地躺於草地上。 「我真的不明白,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好?瞧他一副輕佻的自以為是,哪配得上二姊?」彤弓的悶氣不見減緩的趨勢。 言嘉唇畔浮著了然的笑意,不作正面回答。 「跑了趟馬,還是不能紓解你的不認同?」 「我打從開始就沒認同過那個姓艾的傢伙!」彤弓一氣之下,半起身,好讓不滿表達得更完整。「雖說他救了二姊,醫好了爹和大姊的病,但不代表他就能娶二姊,把她帶到南京如此遠的地方啊!」 「可你不能否認,二小姐確實非常幸福。」 短短兩、三個月內,彤弓身邊沒了兩位姊姊,讓一向重視手足情感的彤弓悵然不堪,這言嘉看得比誰都明白。問題是,各人有各人的幸福,即便親如家人,也無權阻止。 因此,彤弓才只能以她習慣的話語行動稀釋內心強烈的不舍。 「我知道啊!不僅二姊,大姊也是,她們的幸福都是花了代價得來的,我當然沒有資格說些什麼。我不過希望我們不要分隔兩地,最起碼想見面的時候都能見得著。大姊嫁給莫堯皇我都嫌遠了,更何況是南京城這相隔千里之地。」 「如果情感真實存在,距離不會成為阻礙。」言嘉安頓好兩匹馬後,筆直朝彤弓走來,亦屈身坐在地上。 「喔!是嗎?那你當初幹嘛不跟姓艾的去南京?他對你的醫技潛能可賞識著呢!」彤弓斜睨言嘉一眼,撅著嘴諷刺道。 彤弓會對艾虎敵意頗深,除了二姊這個原因外,就是艾虎向言嘉提出的要求。 言嘉從小對醫書特別有興趣,駱老頭雖非正牌大夫,但多識百草療法,於是將之傳授言嘉,加上言嘉天生聰穎,舉一隅能以三隅反,自然累積了不少醫學知識與能力。 因此白家誰有了什麼毛病,多半求助駱老頭或言嘉,很少請大夫的。然月前莫堯皇與大姊大婚結束之後,白錦川的宿疾突然難以控制,愈發嚴重。不僅駱老頭他們束手無策,請來全宜豐縣的大夫也無能為力。 所幸艾虎在此刻及時出現,憑他精准的診斷,救了白錦川一命,也為他贏得二姊這個美人歸。 原本他還想收言嘉為徒,畢竟以言嘉二十不到的年歲,居然可以下藥下得如此恰當,雖然沒能立即治癒白錦川的病,不過,若非他先前的用藥,恐怕白錦川也捱不到艾虎來到之際了。 「學醫是我的興趣,有高人指導固然令我欣喜,但是……」言嘉視線不禁停留在彤弓身上。 「但是什麼?」彤弓未發覺言嘉眼神有異。 「白宅的人事物不是那麼容易割捨得下。」簡單一個理由,卻壓抑了許多情感——他不願也不敢去面對的事實。 聞言,彤弓心弦似乎輕輕地被撩撥數響,不過,她並未察覺到。 「有什麼好捨不得?跟著他你遲早可以熬出頭,總好過留在白府,鎮日對著我這個蠻橫不講理的少爺。」與其說是氣結,倒不如說彤弓話語中揮散著極濃厚的酸味。 「我何時說過你蠻橫不講理?」 「上回我要去莫府時,是誰指著我的鼻子大訓一頓的?」之前因為不滿白錦川胡亂將華兒嫁與莫堯皇,彤弓曾經大發雷霆直闖莫府,打算與莫堯皇理論一番。 「那叫忠告。你想想看,當時你氣衝衝直搗黃龍,能討回什麼公道嗎?搞不好反而為大小姐惹來麻煩。現在大小姐和莫少爺已是秦晉相好,不就證明你的成見有誤嗎?」言嘉好聲好氣地解釋,但彤弓始終不肯接受。 「天曉得莫堯皇是不是看上我大姊恢復後的那張面皮?」 「你認為是嗎?」言嘉從未以為莫堯皇是如此膚淺的人。「當日迎娶之時,他的神情、一舉一動充滿迫不及待,我感覺得到,他殷殷切切期盼的是大小姐的歸來、她的心和她的人,並不是外貌。」 「你觀察得可真仔細。」彤弓不以為然。 「幸福不是唾手可得,大小姐、二小姐好不容易獲得了,你應該是最為她們感到開心的人才對。」纏繞的心結過深,只會導致彤弓的不快樂,言嘉實在不想看到她臉上存有一絲憂憤。 彤弓抿嘴默然,身軀再次躺於地。 娘與姊姊們是她用盡一生去保護都不覺為過的人,若幸福降臨在她們身上,她絕對高興地無以名狀。 可是……或許因為太過在乎,才會害怕放手。她對那兩個男人未曾抱過什麼信心,卻無法抹滅姊姊們眼底閃爍的追隨。 決定權在乎誰,她該最清楚。 所以她放手了,但仍惶惶不安、仍悻悻然。 然而,慶倖的是,身旁的他拒絕了艾虎的提議。倘若連他也離去,她恐怕很難想像自己的情緒會低落到什麼地步。 彤弓目光飄向言嘉,以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柔和。 「我只是發洩一下我的任性,總可以允許吧?」幸好,他一直在她身邊,同著她的情緒起伏…… 言嘉抬望天空優閑的白雲,眼梢揚起的笑意顯示他的明瞭。 彤弓稍稍釋懷了吧! 「當然,我的少爺。」 回到白宅,言嘉與彤弓牽馬步向馬棚,總管白忠正迎面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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