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貳嫁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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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請問,為什麼我們聚集在采卿房前,房門尚未踏入,你就知道裡面躺的是她?」莫堯皇尖銳地問道。 「我……我有說嗎?」劉袖琴明明心虛,卻又硬撐地反詰。 「有啊!我聽得清清楚楚。」莫堯學做第一證人。 「我也是!你還劈頭就罵了我們家小姐一頓。」紅惜趕忙回應。 其他下人紛紛交頭接耳,回憶當時的狀況,沒有人能否認曾聽到劉袖琴說這樣過的話。 「就算有又如何?那裡是瑟錦院,我會認定倒下的是采卿,有何錯誤?」 「是啊!你說的沒錯,不過,連屍體全身都沒看過,還能馬上判斷出她是頭部被砸得稀巴爛的,恐怕就只有你了。」 此言一出,劉袖琴頓時血色盡褪,身子也開始顫抖。 「我只是……猜測。」 「華兒手持短劍,一般人看見了,都會認為采卿是被劍刺死的,你的猜測未免過於神機妙算。」莫堯皇步步逼近她,鐵青著臉孔。 「我……反……反正不是我,采卿手裡不是握著紙張,上面不是寫著白華兒嗎?」劉袖琴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你沒有接近屍體,為什麼知道紙張的事?」 劉袖琴呆滯而無力地跌坐于地上,宛若聽見那個計劃了好久的幸福未來,在頃刻間破滅的聲音。 「這張紙與你送去華兒房裡的信有著相同的脂粉味,華兒從不用脂粉,采卿則是最討厭薰衣草的味道,所以這兩樣東西絕不可能出自她們之手。」莫堯皇痛苦地攫住劉袖琴,搖晃著她。「為什麼?!采卿和你有什麼仇恨,你為什麼下此毒手?為什麼?」 「為什麼?我也想問自己啊!」劉袖琴空洞的雙眼泛著淚光。「為什麼你從來不肯愛我?為什麼你總是需要這麼多女人在你身邊?我對你忠實,你連感激都不施捨給我;那些女人一而再、再而三背叛你,你卻仍然流連不去。為什麼?你告訴我啊!」 莫堯皇垂下了手,巨大的悲切正以極快速度啃蝕他。 「所以,我要殺了那些女人。」劉袖琴倏地露出魑魅般的笑容,黑白分明的大眼凶光閃閃。「二姨太、元采葛,還有何采卿,她們該死,她們全都背著你偷漢子。尤其是那個何采卿,真是蠢得可以,才三兩句話就嚇得她遣走了所有婢女,還乖乖照我的吩咐請你們觀賞她死亡的好戲。妓女就是妓女,永遠改不了的下賤,哈哈哈……」她的笑聲回蕩在大廳,刺耳而淒厲。 「她們……不是自殺?全是你一手安排好的?」莫堯皇的聲音顯得虛幻而遙遠。 「相公,我都是為了你,你要感謝我才是。」劉袖琴臉上已失去正常人的光彩。「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了,只要她死,我們就可以一輩子幸福地在一起了。」 莫堯皇當然知道她指的是誰,他牢牢抓住她的手臂。「華兒沒有背叛我!」 「我知道,但是她阻礙了我們。」劉袖琴理所當然地笑道。「所以,死路一條。」 話聲甫落,她迅雷不及掩耳地朝華兒撲去,而華兒居然不閃躲、不逃開,任由劉袖琴扼緊她的脖子。 「華兒!」莫堯皇拼了命拉開劉袖琴,被她抓傷了臉孔。 李捕頭和衙差合力制住了劉袖琴,莫堯皇則以身體擋護華兒,生怕劉袖琴再有瘋狂的舉動。 「為什麼不逃?白華兒你這麼想死嗎?」劉袖琴披頭散髮地大喊。 華兒淚流不止,「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愛他……比任何人都愛他……」 劉袖琴停止了掙扎,表情在一瞬間凝住。「我早該看出來的……我早該看到你的心,而非你的外貌,我早該阻止相公愛上你的……」 劉袖琴就這麼被押離了生存許久的莫宅,華兒哭倒在莫堯皇懷裡,淚水似乎怎麼也流不幹。 睽違已久的景象依然存在,只不過……荒涼了。 沿著湘紅池漫無目的地走著,不曉得何時何地才會是終點。 倏地,有人從身後牽住他的手,莫堯皇回頭,看見華兒擔憂的臉龐。 「怎麼了?」他問。 「我覺得……你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樣……」微風撩起華兒的青絲,同時也撩動她內心的憂思。 「怎會?傻瓜!」莫堯皇揉著她的髮絲,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然而,華兒心裡太清楚了。他一直強忍著,把所有的自責、傷痛全往肚裡吞。 劉袖琴帶給他的打擊,也許超乎他所能承擔。 不知不覺中,華兒視線模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堯皇,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一定在你身邊守護你。我知道我沒有什麼能力,但是只要你需要我,天涯海角、刀山油鍋,我都願意追隨承受。」聽起來如同老掉牙的承諾,卻是她最真誠的心意。 「這是你說的,千萬別忘記。」莫堯皇斂起笑意,嘴角肅然抿成一直線。 「那麼我要你答應我,不准故意再將自己置身危險中,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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