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貳嫁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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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她再趴下去會染上風寒,他小心將她抱上床,她夢囈了幾句,仍然睡得安穩。 才將棉被蓋好,他把手一抽,恢復神智般,訝異自己居然在為她服侍?!向來只有身邊女人幹這事的份兒,什麼時候也輪到他? 他倉卒地沖出房,下樓,巧遇紅惜端著洗臉水而來。 「少爺。」她有禮卻又不安地福身。 「水是端給你們小姐的嗎?」口氣是難得的輕柔。 「嗯!」紅惜有點不習慣這種口氣。 「先端回去吧!你們小姐還在休息,讓她多睡會兒,別吵醒她。」 語畢,他走離蘅蕪樓。 紅惜怔怔望著他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他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啊!」 第五章 漱葽哀悼自己的下場。 「這樣好了,罰你整晚陪我欣賞月色。」 聞言,華兒抬眸凝視莫堯皇,瞬間忘記他雙眸的魅惑可能對她造成的影響。 「不滿意這個決定嗎?」莫堯皇饒富趣味地盯著她呆然的模樣。 難得她願意主動直視他的面容,可是,他卻依然無法解釋在她身上讀出的熟撚是什麼,甚至,無法抑制他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當然不是!」華兒急揮手否認。 她只是詫異,這種不算處置的處罰。 良久,華兒張惶撇開視線,心跳快得她幾乎窒息。 她是不是身體出了毛病?還是因為懼怕的關係……不,她知道不是,是另一種陌生的情愫,再添上某些曾經的感覺。 她究竟在何處見過他?不然心頭的熟悉不可能如此強烈啊! 似乎很有默契,兩人都不再正視彼此。 「一輪飛鏡誰磨?照徹乾坤,印透山河。」望著圓月,莫堯皇著迷似地忽然吟出。 華兒鎖住他的側臉,刹那間,她感受到另一個莫堯皇的存在,或者說,相異於大家所謠傳的,好像現在她看到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一點都不會使人懾懼,純淨得如同她當初遇見的男孩……怎麼搞的?又想到他! 「誰的作品,知道嗎?」莫堯皇丟給她問題。 華兒「想當然耳」地搖頭。 「張養浩的折桂令,寫秋月的清朗,也許不是那麼應景吧!還得過個一個半月才到秋季。不過,今夜的月實在迷人,才不知不覺想到這首作品。」見華兒悶不吭聲,莫堯皇覺得奇怪。「怎麼了?瞧你一臉傻愣愣的,不喜歡和我待在這裡?」 「不是……」說實在的,她有一點點開心呢!但是,她不應該有這種感覺才對,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莫堯皇沒有繼續追究原因,只問:「你不正在學習李後主的作品?背幾首來聽聽。」 聲音如梗在喉嚨中,上不去下不來的,華兒張大嘴巴,就這麼沉默半晌。 莫堯皇曉得她還跟著堯學學東西嗎?應該知道了,才會這樣問。她該怎麼回應呢? 「堯學的為人我很清楚,上次是我太過衝動,誤傷了他。」似乎可以讀出華兒的顧慮,莫堯皇為她挪開懷疑。 當時的不分黑白,他自己事後也嚇了一跳,不懂什麼因素使他失去理智。 華兒嘴角浮起驚喜,莫堯皇的釋懷讓她也開朗起來。 「背不出來?」莫堯星眼角餘光一挑。 「背……背得出來。」 華兒不好意思輕輕吟道:「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鳳蕭吹斷水雲間,重按霓裳歌遍徹。臨風誰更飄香屑,醉拍闌幹情味切。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 華兒安靜等候莫堯皇的評論,心弦是繃實的緊張。 「好一個『待踏馬蹄清夜月』,李煜的確風雅豪邁。告訴我,為何選擇這首《玉樓春》?」莫堯皇想明瞭她能答出什麼答案。 「我覺得這個作品最能表達李後主的個性,天真、純潔,像出世的嬰孩,自然不矯作,如初放的白蓮,也因此,他才會落到國破家亡的境地。知道了他後期的遭遇,詞裡的富麗堂皇反而增添些許傷感,非喜而是悲了。」華兒眼眸籠上了一層莫可奈何。 「正因他命運的坎坷,才能有如此的創作,這是文人的悲哀。像蘇東坡,若不是一貶再貶,他文章裡的境界,不會如此高妙,受人景仰。這是生命歷練的造就。」突然間,莫堯皇失聲笑出,訝異自己的認真。 華兒專心的聽講,被他的笑給打斷,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從不對女人談詩賦詞,你是第一個。」 「是嗎?」這是褒還是貶?她聽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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