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貳嫁新娘 | 上頁 下頁
十四


  天下美人他閱過無數,從來沒有足以令他怦然心動的,除了十六年前……而今這個日華兒,竟……竟令他心跳加速。原本以為自己暫時厭倦了嬌美的面容,想嘗試點別的,但……該死,他都忘了她有半邊臉長滿胎記。尤其她一雙略帶憂愁而無邪的褐眸,幾乎快粉碎他只親近美女的原則,甚至,他憶起另一塊石頭的持有人……怎麼可能?差別太大了。

  「你很怕我?」莫堯皇輕佻地問,以掩飾心湖的波動。

  「少爺是莫府的掌權人,高高在上。華兒不是怕,是尊敬。」她口是心非。

  「除了『少爺』二字,你沒有別的稱呼語了嗎?」他粗魯地抓住她的手腕,驚訝她的手腕出奇地細嫩。

  莫家沒飯給她吃嗎?養成她這身子。

  或許是意識到男女之間的差別,華兒羞怯的臉龐兒泛上霞紅。她微力掙扎,卻叫莫堯皇抓得更緊。

  「你代白小昱而嫁,算是為我的妾,為何仍以『少爺』稱呼?」他恨她待他如陌路人,待堯學卻像熟人。到底誰才是誰的夫婿?

  華兒眼神迷惑,他應該巴不得娶的不是她,為何還要她……難道這是他折磨她的方式?

  「少爺尊貴無比,我不過是妾,怎敢……」

  「那堯學就不尊貴了?你直呼他的名諱。」

  「因為……」華兒猶豫該不該說出實情。「堯學像……弟弟,所以會覺得……」

  莫堯皇放了手,整個情緒因為一句「弟弟」降溫許多。

  他在搞什麼鬼?為什麼會松了一口氣?

  「幫我寬衣,我要就寢。」他得找話講,找事做,才能抑止腦子不去思考情緒起伏的原因。

  華兒打了顫,寬衣……這表示……不可能,莫堯皇絕不會看上她,他應該只是要上床睡覺。

  話雖如此,華兒還是止不住手指的顫抖,把原本只需幾秒鐘的動作,拖長了數分鐘。

  論一般情形,莫堯皇早破口大駡,但今兒個他卻興致勃勃瞧她的遲鈍。

  愈看她,那種熟悉的感覺就愈強,為何?

  終於解開第一顆扣子,華兒喘了口氣,額頭早已冒出細汗。突然,冷不防地,莫堯皇將她推倒在床上,丹鳳眼幾乎貼上她的臉。

  她必須閉上眼睛,她不能看他的眼,否則……然而,她克制不了,深邃的眼眸暗藏排山倒海的誘惑,怎麼辦?她好像寧願沉溺於他眼裡,也不願喚起僅存的一點理智。

  他的眼,有曾經的熟練,這是她甘願沉溺的緣故嗎?

  薄唇就要貼上她的,她手偶然間碰到腰際的香囊。

  理智與情感同時清醒,她用力推開他。

  「少爺……我……」華兒倉皇瑟縮到床的一角。

  她懂了,這才是真正折磨她的好方法。

  莫堯皇的表情攙雜迷惘與不舍,迷惘於自己的舉動,不舍於即將擁有的唇瓣。

  她合該是屬於他的女人,卻膽敢如此拒絕他。

  他大可再壓制她,然刹那間,清晰的記憶忽現。一張嬌小沾滿淚痕的臉龐,全身濕答答守在他的身旁,那張臉,逐漸與眼前的她重疊。

  他心房大震,該死的回憶,現今弄得他神智不清。

  他蠻橫地拉她下床,一個人自顧自的、外衣也未脫,躺在床上呼呼作睡眠狀。

  華兒摸著疼痛的手腕,坐上桌旁的椅子。

  她該慶倖。可是內心這種感覺卻少之又少,取而代之的,多是惋惜。

  惋惜什麼?她不敢往下想。

  她撫摸香囊。是的,她在等人,她只愛一個人……未久,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莫堯皇想宰了那些雞,一大清早的啼聲擾人清夢。昨夜他輾轉難眠,視線總不由自主落在背對他睡去的華兒身上,直到月近落去,他才睡著。

  合眼不到幾個時辰,就被吵醒,自然脾氣不會好到哪去。他按著額頭起身,見華兒依舊在睡夢中,本欲大叫,卻忙掩口。

  他不想喚醒她,他獨自下床,走近她身旁。

  趴著的上半身,露出半邊潔白細緻的面容。他就這麼呆呆盯上一段時間,直到窗外涼風一襲,他才回過神。

  自己的兩頰是發燙的,記憶裡的心上人如昨晚一般,與她重疊。

  他一再叮嚀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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