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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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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硬直,強烈地被喚起,感覺卻是既興奮又好笑。她明明知道他在說什麼。「我真是受寵若驚,不過千樹,我指的不是這種興趣。」 她淘氣地歪一下頭,伸手撩開落到臉頰上的浪漫卷髮,目光轉回前方,開始背誦:「夏行權,三十四歲,十二月七日出生,B型射手座,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體重在七十公斤上下,『華夏集團』總裁夏玉雲最小的兒子。興趣是旅行、打網球,領有國際潛水執照,是幾本八卦雜誌公認的『本世紀最惡花花公子』。交往過的女朋友光計經由媒體曝光過的,就有十七位,至於檯面下的交往歷史……」她媚眼帶笑。「例如我,不計其數。」他勾起嘴角。「你的功課做得很齊。」 「我的工作就是媒體。」她提醒他:「搜集資料是基本的功課。」但是她說的那些,都是在報章上出現過的東西,浮面的數據檔案,不代表他這個人。他不相信以她的本事,只能搜集到這些資料。 「……扣掉你知道的那十七位,我另外還正式交往過六個女朋友。」 「Val你算得好清楚。」她睜大眼睛,故作一臉訝異。「你不會私底下藏了一本可怕的花名冊吧?」 剛剛那句話一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從來不向任何交往對象談到過去的韻事,一方面是因為逝者已矣,說出來只會帶來無意義的吵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認為這是個人的隱私,沒有必要向其他人交代。 說出那句話,他等於是跨過自己設定的界線,違反了遊戲規則。以千樹的聰明,不會不明白這一點,但是她選擇回避,給他一道臺階下。 對此,他不知道自己該覺得感激還是該大笑——她擺明瞭一點也不打算和他有任何進一步的牽扯。 「對啊,等我窮困潦倒,就把這本花名冊整理一下,出版回憶錄。」雪白的牙齒在健康的膚色襯托下閃閃發亮。「應該可以撈不少錢。」 她搖頭笑,看向窗外有些不穩的天空。 今年的颱風來得早。才六月底,第一個颱風已經迫不及待撲上臺灣本島來。風暴前夕,白天的天氣卻是異常的明朗,天空藍得幾乎教人不敢相信不久之後會有什麼樣的風雨出現。到了傍晚,風才慢慢吹了起來,帶著時有時無的細雨,預告颱風接近的腳步。 突然間,他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有些改變,向來隨意的坐姿也變得有點僵硬。斜瞥向她剛剛目光的方向,只有寥寥幾個行人在分隔島上的林蔭大道上散步,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看到誰了嗎?」 她驚訝地轉頭向他,似乎沒弄清楚他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抱歉?」「你看起來有點吃驚的樣子。」更正確地說,不只是「有點」,剛剛在她臉上的蒼白表情明顯是看到了什麼讓她意外的東西……或是人? 她遲疑一下,點頭。「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我以為不會在這裡看到他的。」 「要不要下車去打聲招呼?」他隨口問。 她微笑,搖搖頭。「不用,人家看起來很甜蜜的樣子,不要打擾他們。」 他瞥她一眼,笑。「你羡慕了?」 「羡慕誰?」她抬高眉。「我現在正和菲爾·夏交往呢,為什麼還要去羡慕別人?」 他學著她抬高一道眉,帶笑的眼專注盯著前方的路面。「謝謝你還記得我這個男伴,我差點要以為自己被遺忘了呢。」她只是笑,沒有特別的反應。 墨綠色意大利跑車鑽進巷弄,來到的是她的住所。 「原來你真的是要帶我回家。」 他熟練地將車子停進路旁的停車格,往後閒適靠向皮面椅背。「我剛剛聽到的,是抱怨嗎?」 「你可以自己去想。」她閉上眼睛,沒有急著下車的意思。「對了,我一直覺得很好奇,你當初是怎麼找上我家的?」 她說的,是指他第一次按她家的門鈴,要回傻蛋的事情。「命運。」「你是命運給我的禮物嗎?」 他笑。「你說呢?」「命運帶來的,通常是不太好的禮物。」 「很悲觀的說法。」 「很認命的說法。」她深吸口氣。「好吧,既然我們今天沒有繼續在床上打滾的計劃,我要先上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他伸出手,將作勢要開門出去的她拉回身側,溫聲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細長的眉揚高,靈活的大眼靜靜睨著他,等待他的解釋。 他貼近她小巧的耳殼,輕輕吹氣,低聲笑。「你會酸。」 她的臉會意地漲紅起來。 他壓下大笑的衝動,避免傷害到她的感情。「所以,我們改天再繼續到床上打滾。」 她揚高頭,伸手拍拍他的臉頰。「再說嘍。晚安。」 說完,她滑溜地鑽出座位,頭也不回地走向公寓門口。 和夏行權交往的時間,出乎她意料的久。 從四月到現在,已經將近四個月的時間。這當然不是他維持最久的一段關係,卻已經遠遠超過她的預期。 看向床上沉睡的情人,讓她用來當作枕頭的左臂伸展,雪白的床單半掩住健碩的胸膛,濃密汗濕的黑髮散落額前,睡眠中放鬆的表情替成熟的臉龐添了一絲難得的稚氣。 她覺得困惑。他還沒有厭倦嗎? 或者,更重要的是……她還沒有厭倦嗎? 他是每個女人夢寐以求的完美情人,溫柔、慷慨、幽默,有一張受到上天眷顧的英俊臉孔,和一副宛如大衛像般結實優雅的美麗身體。 和他在一起很好、很愉快,每一天都像夢一樣的浪漫。她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可以抱怨的地方,只不過以一場遊戲來說,這場遊戲拖得有點太過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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