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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希望他只是還沒遇見有緣人。中年編輯週期眉頭。否則條件這麼好的男孩子搞同性戀實在太可惜了。

  咯的一聲,MO片和一罐咖啡放在眼前的桌上。

  「要催稿,電話聯絡就好。幹嗎還勞駕趙姐親自跑一趟?」穿上白襯衫的男人打開罐裝咖啡,坐到對面的椅子上,閑閑的問。

  「有東西要交給你。」趙姐笑。「辦公室裡的美眉們搶翻了天,每個都爭著要來,差點就要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了。實在搞不定,只好讓總編輯找我親自出馬。」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你認識「安琪」嗎?」看見男孩疑惑的一搖頭,她又繼續解釋:「她是這兩年新串起的網路作家,出了四本書,本本狂賣。」

  「我很少看網路小說。」他還是一頭霧水。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我想你也不認識她。這個安琪人紅歸紅,卻喜歡搞神秘,從來不在網路以外的地方寫東西。」趙姐歎氣。「我們雜誌好不容易跟她談定合作,每個月固定幫我們寫一篇專欄,她卻另外開了條件。」

  條件?他皺起眉頭,「趙姐,你不會把我賣了吧?」

  「唉,樂少爺,你也知道這兩年臺灣時尚雜誌市場競爭激烈,安琪又是當紅作家,有絕對的票房保證。」老練的編輯面不紅氣不踹的說:「不能怪公司不擇手段。」

  他笑。「好吧,我信了趙姐,不會把我賣給什麼奇怪人。我要做什麼?簽名?陪酒?還是賣身?」

  「你這孩子,就是嘴甜。說什麼信趙姐?真叫你樂少爺去給人家陪酒,光是辦公室的美眉們就不會同意了,更不要說你這麼大的人,怎麼可能任人擺佈?公司又沒跟你簽賣身契。」趙姐搖頭。「她的條件很簡單,所以你也別惱。只是要把一張名片交給你,之後你要怎麼做,她說都無所謂。因為這樣,公司才敢答應——不過,說也奇怪,她說的是交給「樂玄麟」,她那裡察到那個筆名是你?」中年編輯皺起眉頭。

  接過名片,個性的黑色,上面用銀色字體簡單印上「安琪」兩個字,沒有透露任何進一步的私人訊息。他心不在焉的說:「如果有心的話,這世上也沒有什麼真正的秘密。大概是圈裡的誰告訴她的吧?」

  翻過背面,用銀色簽字筆潦草加上的手機號碼映入眼簾。他愣住。字跡是陌生的,但是這個號碼——這一年來不停在腦中複習,卻從來沒有打出去的同一組號碼——

  這個「安琪」,究竟是何方神聖?

  「啊,陳老師,外面有人找你。」櫃檯新來的打工小妹抬起頭,發現從教師出來的她,急忙說道。

  直覺的露出微笑。「是家長嗎?」

  去年回國,在母親的堅持下,她在家裡附近的兒童才藝班開始工作,安琪總愛抱怨若衣就算只是普通的州立大學畢業,不是什麼名校出身,好歹也算是個留美的,讀的是兒童教育,竟然安于在街坊巷弄一間名不見經傳的小安親班立授課維生,一點志氣都沒有。

  面對好友的不平,她只是笑。

  父親已經五十多歲了,眼看再過幾年就要退休。剛從軍對退伍的獨子卻醉心于網絡新貴夢,短期內看來還是無法自立。好不容易離家六年的女兒回國,當然希望她能為家裡的財政貢獻一份力。母親的心情是很可以體諒的。

  更何況,她喜歡小孩,教兒童才藝班正好如魚得水。說什麼屈就,也委實誇張。

  年輕的女孩皺起眉頭。「應該不是把?他看起來很年輕,不像有小孩,我還以為是陳老師的男朋友咧!」

  男朋友……她眨眨眼睛,沒說什麼,帶著被挑起的好奇心,走進會客室,打算弄清楚來訪的究竟是誰。

  去國六年,連高中同學都鮮少聯絡,更別說是國中國小的舊識了。所以說道年輕的男性,除了弟弟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還會有哪個「年輕男性」來這裡找她。

  小小的會客室牆上貼滿小朋友的畫作,五顏六色的可愛沙發配上動物形狀的木桌,和安親班所有的教師一樣,希望傳遞出孩子在此可以的快樂學習的感覺。

  穿著淺棕色西裝的年輕男子背對門口,專心欣賞著牆上的塗鴉,背在身後的左手指上一隻白金戒指閃閃發亮,高挺的身影看來有些眼熟。

  「請問……」

  聽到聲音,男子迅速轉身。看著的俊美五官,她感覺到天地開始旋轉。

  「若衣,看到老朋友也不必感動成這樣吧?」許東生看著臉色發白的女孩,開玩笑的說:「看看你,高興的都快暈倒了。」

  「阿——阿東,」經過七年,曾經熟悉的昵稱已經變得太過陌生,幾乎無法出口:「好就不見。」

  「真的是好就不見。」和善的笑容,仿佛對自己七年前的不告而別一無所知。「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太沒意思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知道她回來?

  如果,他知道了,那麼——玄麟呢?他也知道嗎?

  他……好嗎?最近在做什麼?跟他父親的關係有沒有改善?問題不斷在腦中湧現,她卻一個也不敢提起。他——是不是還恨著她?是不是……還有一點點的可能,他能夠再見到自己心愛的男孩一面。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就要不爭氣的掉下淚來。許東生的出現,勾起太多、太多想要忘記的感覺,無法割捨的回憶——全部,都是關於玄麟。

  終於,她努力的露出微笑。「對不起。」

  許東生歪歪頭,好奇的看著她。「怎麼樣?這幾年好嗎?」

  「好……」她垂下眼眸,輕聲問道:「……玄麟好嗎?」

  男人輕籲口氣,「我還在想,要是你一直不問哲菊花,我今天到這裡來是要做什麼咧!」他眨眨眼睛,這才發現兩個人一直隔著整個房間說話。「先坐下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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