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嵐龍令 > 笑爆登場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不遠處一群小女生正興致勃勃地沖雷邵鵠指指點點,而當事人卻渾然未覺,一直在專心照他的鏡子。

  嗯,這家蛋糕店的櫥窗真不錯,鏡面光潔閃閃發亮,又是落地式,正好映出他的全身像。

  雷邵鵠退兩步仔細審視著自己的衣著。外套是敞開展示出他那黑色高領毛衣下的強健體魄好呢,還是只拉一半讓完美體格若隱若現引人暇思?或是乾脆將拉鍊拉至頂端突顯他的個性?

  這條牛仔褲穿在他身上還可以吧?這雙新NIKE鞋的顏色看上去會不會有點老?

  他又走近兩步對著鏡中的自己展露一個大大的笑臉。他出門前特地刷了兩次牙,現在牙齒看起來是不是很潔白光鮮?

  五官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吧,他除了洗臉外,也沒法再多在臉上下什麼功夫了,總不能叫他一個男生化妝吧?

  頭髮現在這樣自然垂著好不好?也許,他可以梳個全新的三七分,嘗試一下不同的造型。

  見鬼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雷邵鵠真恨不得拔根頭髮就地上吊。他這麼激動幹什麼,他這麼忐忑幹什麼?又不是沒有跟她約會過,他怎麼緊張到這個程度?

  不過……

  也實在不能怪他緊張。今晚是岑靜頭一回主動約他,也是自上次在公園不歡而散後的首次再見。他記得他叫她想清楚,還說不管什麼樣的答案他都接受,話一出口他就後悔得險些咬掉自己的舌頭。

  擺什麼酷?耍什麼個性?他那麼辛苦才把她追上手,幸福生活才剛開始他就輕言放棄?他怎麼這麼不會為自己打算?明知道她就是那樣粗神經的女生還要欠考慮地說出那些話,早在交往之初他不是早做好了忍讓她的心理準備嗎?

  今天是12月24日,也就是說,現在是平安夜。他想他也許可以向上帝禱告祈求這個平安夜能平安幸福地度過。

  不過……他抬手又掃了一眼他的運動手錶,八點已經過了,這就意味著她又遲到了。他苦笑。等等等,這似乎是他和她交往後一直在做的事。

  突然有人輕拍他肩膀,他激動地一回頭——

  「哇!」看到鬼!他嚇一跳。

  徐岑靜臉色蒼白若紙,嘴唇亦全無血色。她虛軟無力地抬起她的右手,用一種軟綿綿的聲調懶懶地打招呼:「哈囉……抱歉……我又遲到……」

  「你怎麼了?」雷邵鵠趕緊扶住似乎要隨風飄走的她,「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沒什麼。」她擺擺手。難道要她就這麼告訴他「我痛經」嗎?

  她的體質似乎不太好,每次生理期剛來的時候就痛得死去活來。若是痛一下過去也就算了,偏偏這痛持續時間又特別長,每每弄得她三分似人七分像鬼。

  可恨,今天是平安夜,是她計劃中的一個重要的日子,她應該是容光煥發豔麗逼人的——就像此時的雷邵鵠一樣;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那一向不準時的「大姨媽」居然也趕在今天同她報到,實在是倒霉到了家。

  「你這樣還叫沒什麼?」他伸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居然摸到了一手冷汗,「你不舒服嗎?是不是哪裡痛?」

  「對啊……肚子好痛……」她彎著身子,手緊緊地捂住腹部。

  「該不會是生理痛吧?」他只是隨口猜猜,她那一臉震驚的表情卻明白地昭告了答案:他猜對了。

  「不會吧?有這麼嚴重嗎?」他知道女生在生理期的時候多少會有些不適,但沒想到會痛到她這樣。

  「就是有這麼嚴重!」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沒務過農,如何知道糧食的來之不易;沒做過女人,怎瞭解生理期來時的痛苦。」這是岑靜方才靈機一動總結出來的真理,「你現在知道女人的忍辱負重了吧!」

  「好,你忍辱負重,但不管怎樣,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0K?」他真怕了她,痛得臉發白了還不忘大放厥辭。他將她的「負重」——一個不知內裡裝了什麼裝得沉甸甸的書包接過來背在自己肩上,帶著她進了一家佈置得明亮溫馨的咖啡店。

  「你先喝點熱牛奶暖暖胃,我先出去一下。」他丟下這句話就不容分說溜出了咖啡店。

  岑靜坐在這靠窗的位置望著大街上的人來人往出神。這杯熱牛奶不只暖了她的胃,更壯了她的膽,她覺得她已有了更多的勇氣實踐她今晚的偉大計劃。不過……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痛啊!」她低頭對著自己的小腹喊話。

  「你在幹什麼?」去而複返的雷邵鵠在她的對面坐下,遞給她巴掌大的一個小袋子。

  「這是什麼?」她接過來,熱乎乎的。

  「自製簡易暖水袋。」他回答,「嗯……我聽說,『那個』來了不舒服的話,熱敷腹部會比較舒服一點,你就將就將就,用這個敷一敷腹部吧。」

  「你聽說這種事幹什麼?你變態嗎?」她懷疑地掃了他一眼。

  「別問,你快點敷一敷吧,你不是說你很難受嗎」雷邵鵠強制下心中的怒火,儘量用一種心平氣和的口氣說話。他不能再給人當笑話了,因為剛才他已經被人笑得夠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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