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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自己也終於踏出那一段悲慟的戀情了。

  「嘿!一軒終於來了。」有人喊。

  段一軒笑容滿面的走進來,一副懊惱又討喜的叫道:「啊!真是不該,我又遲到了,實在是有事耽擱,真是抱歉、抱歉。」

  不知是誰起哄,「你的女朋友也來了,你還敢遲到?大家大家,我們是不是要罰罰他們啊?」

  接著眾人把目光移向夏冬,似乎逼她要來段露骨的對話。可惜此番前來不是來敘舊,夏冬依舊嘴角一扯算是笑過。

  就是有人不知好歹。段一軒以為她使女人小性子,馬上安撫的要搭上她的肩。他還以為上次的會面是夏冬羞怯,心中對他小有埋怨。這次肯移駕前來,必定是已經釋懷,他滿心得意。

  然而他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低估夏冬的智慧。

  夏冬見他手要攀上來,馬上架開他的手。「請自重。」她面目嚴肅。

  這句話可嚴重了。本來還在嬉笑起哄的人馬上消音,把目光放在他們兩人身上。

  段一軒還想施展魅力,他不以為意的笑,「怎麼啦?生氣啦!」語氣十分親昵,要不是她親耳聽見,還不相信。

  「是啦。是啦。你可能洋墨水喝多了,好的不學,盡學些壞行為。」有人戲謔的笑鬧,想一語帶過。

  夏冬可不,她對著眾人大聲說:「我最瞧不起忘恩負義的人,當初你用馨蕾父親的錢與馨蕾結婚、到國外發展,結果不到十年就有外遇,還用外頭有孩子來凌遲馨蕾。現在回臺灣竟用我做關係,我告訴你,在我身邊陪我的一直是傅衡生,不是你段一軒。你不要說些曖昧的話讓人誤會。」

  被她指著鼻子罵,段一軒的表情難看至極。

  夏冬轉向所有同學,彎腰道歉,「對不起,我今天僅是來澄清這件事,不是來敘舊。但是要拜託你們,假如以後碰到傅衡生,或者是特意打電話去問候時,請幫我帶上一段話,就說我跟段一軒沒有關係。」說完後,還揚聲交代秀玉,今天的費用全由她出,算是給各位賠罪。

  然後邁著堅定的步伐傲然離去。

  秀玉看著佇立原位、目瞪口呆的段一軒,猛偷笑。眼珠一轉,對上某些志同道合的同學,他們眼裡同樣藏著幸災樂禍的笑意。有些還無聲的鼓掌,對離去的夏冬頻頻比大拇指。

  這一次,段一軒算是栽在夏冬的手裡。相較於幾年前,他娶傅馨蕾讓夏冬被眾人在背後訕笑,這一次夏冬可是結結實實的討回來。

  隔日,夏冬親自找上傅衡生的公司,點名要見另外兩位負責人,問清楚公司的營運狀況到底糟到什麼樣的地步。

  如果缺錢,她會儘量想辦法,但至少要知道發生何種事情。

  客服人員一等她報上姓名,電話直接按向秘書處,再由秘書人員出來帶領她到會客室。

  「夏冬,好久不見。」當夏冬一看到賀之光,心中不免戰戰兢兢。假如說傅衡生是只溫和的聖伯納犬,那麼賀之光絕對是一隻莽蛇,陰沉而美麗。

  她開門見山地說道:「賀學長你好,我來是想問你們公司到底狀況怎麼樣?」

  賀之光嘴角抿成一條弧線上揚,「很好啊。」

  「是啊!我想也是。」她一踏入科技公司,就見著公司的員工忙碌而有規律的運作,並沒有接不完的詢問電話,也沒聽見人心惶惶的傳言,大抵是正常的。「請恕我無禮,不過我聽見不少小道消息,說公司出狀況。」

  「誰說的?對方有聽過我們公司發佈這樣的消息嗎?沒有吧。」他深沉的盯著夏冬,笑容維持不變,發出讓人不寒而慄的溫度。

  「可是衡生他——」

  賀之光拍拍她的肩,試圖安撫她容易激動的性子。「別慌,我慢慢告訴你。」他拉過一張椅子要她坐下。「公司面對日益競爭的龐大壓力,勢必要擴大。而公司所缺乏的正是海外市場,而且又有資金方面的問題。所以我們擬定幾個拓展的方案,其中之一是和知名的財團合併。」

  「這樣很好啊!」

  賀之光欠了欠身,「是啊!這項計畫我們準備了三年之久。合並不是一件小事,包括人事和軟、硬體設備都要慢慢的融合;而目前的瓶頸就在人事方面。」

  夏冬聽得很仔細,目不轉睛。「瓶頸?」

  「對方直刁難我們,挑剔萬般。要知道,我們已投入全部的心血,假如不成功,公司將被打回原形,一切得從頭來過。」

  「為什麼對方要刁難你們?」

  「問題就出在衡生身上。」一道宏亮的聲音插入。

  洪濤站在門口,回答了夏冬的問題。

  「洪學長,他有什麼事能讓對方不滿?」夏冬還是厘不清事情的癥結。

  洪濤關上門,也坐到她面前。「問題就出在他太美好了。對方的負責人看上他的能力、他的品德,還有他的美色,嘿嘿……」他突然尖銳的笑出聲。「負責人是個傲氣凌人的女人,衡生拒絕她。這麼自戀的女人怎麼可能忍受得了被拒絕的恥辱?她仗著背後的財團支撐,開始對我們施壓,甚至有意無意的放出想另找合夥人的消息。衡生就是因此被迫做出決擇。」

  賀之光凝視著她,慢條斯理的吐出話,「他要選擇公司和他的事業,或者是選擇你?」

  夏冬瞠目。選擇她?

  他們兩個大男人互視一眼,「後來我們經過一番討論之後,決定罷免他的職位,由我們兩個跟對方合作來挽救公司。」

  「你們罷免他?」

  「沒錯,我們的股份同等,只要有兩人合作必能換掉另一個掌舵者。」

  她心痛極了,想不到衡生是被兩個情同手足的兄弟給背叛。「為著公司,你們放棄他!?你忘了當初你們胼手胝足創立公司時,衡生所付出的努力嗎?」

  洪濤嚴肅的沉下面孔,「正因為如此,他也應該犧牲。」

  夏冬憎恨他們為自己的不仁不義找理由,心中怒火燃燒。可憐的傅衡生,被好友給欺騙排斥,還被暗地裡捅了一刀。

  這種痛苦她也嘗過,十分不好受。整個人身心都受到極大的打擊,對自己、對人生充滿不信任感,也否定自己的一切,把自身貶抑如同垃圾一般。

  要不是有衡生把她從泥沼拉起,她現在可能還陷溺其中,爬不起來。

  「相信學妹應該能夠明白我們的苦衷,我們實在是萬不得已才會如此抉擇。」

  洪濤一副惋惜模樣,「怪就怪衡生不肯就範。」還揶揄幾句,「人家就不看上我,否則我馬上首肯,高興都來不及。」邊說還偷籲了一眼夏冬的表情。正如他所料,她的神情激憤,杏眼圓瞪著他與賀之光,恨不得痛下毒手。

  真是小生怕怕,提心吊膽。

  「我今天算是認清你們。」

  「嘿,可別為了衡生破壞我們之間的情誼。」他假意的偎過來。

  夏冬退一步,眯起眼,遠遠的瞪著他們,「謝謝兩位幫我上了寶貴的一課,我真是受益良多。」她咬牙切齒。

  「不送!」賀之光背過身,聽見門用力被甩上的聲音,可見這小妮子氣得真的不輕,鐵定對他們失望徹底。

  洪濤還嗤嗤笑,「嘿!你瞧!吃炸藥了!」真是吃力不討好!

  「誰要你謀害人家傅衡生?」賀之光說著風涼話。

  「是、是、是,都是我壞,這總行了吧!」繼而兩人哄堂大笑。

  該怎麼樣幫他呢?事業、朋友兩頭空,又有母親、妹妹、甥女的事情要他擔待。她卻僅能盡微薄照料之意,使不出力。

  夏冬沮喪萬分的回家。

  才扭動鎖,就聽見裡頭有騷動,門一開,一個小身影立刻撲過來,闖進她懷裡。

  「喔!你想殺死我啊!」夏冬驚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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